第130章 水门桥:血战炸桥
此时,七连的轻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可原本的三挺机枪,只剩下两挺,而且射击节奏时断时续,火力大不如前。
何雨柱趴在土坡后,听著机枪声,心里瞬间瞭然。
机枪手肯定全都受伤了,再加上频繁转移阵地、互相掩护,战斗力才下降得这么快。
不得不说,何雨柱的运气极好,子弹一直在他身后紧追不捨,却始终没能伤到他一分一毫,连一点油皮都没破,只是顺著土坡滚落的过程中,身上裹满了积雪,差点变成一个大雪球,模样有些狼狈。
好不容易滚落坡底,何雨柱看著空中的曳光弹渐渐消失,立刻挣开身上的积雪,抖落一身泥污,重新取出m1步枪,架好瞄准镜,朝著桥上望去,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四百米。
只是眼下的射击角度太差,根本无法精准命中目標。
何雨柱当即起身,借著夜色和地形掩护,快速奔跑起来,四处寻找合適的狙击位置。
大桥方向的枪声依旧激烈,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甚至还夹杂著几声迫击炮的巨响。
何雨柱心里一动,猜测应该是梅生看到桥这边战况不顺,果断下令开炮支援,帮他们分担火力。
跑动中,何雨柱抽空转头看了一眼六连的方向,心中不由得一沉。
之前被巴祖卡击中的坦克,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漆黑的残骸,可整片战场被子弹、炮弹、手榴弹的火光照亮,火光冲天,绚烂得如同后世的烟花,可这绚烂的背后,是无尽的廝杀与牺牲,足以想见那边的战况有多惨烈。
事实上,六连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参战人员减员超过三分之一,指导员被子弹擦伤,身负轻伤。
三排长在刚才的激战中壮烈牺牲,连队仅有的两挺重机枪,也被敌军炮弹炸毁了一挺,战斗力锐减。
六连所处的地形本就极为不利,战斗发起突然,根本没有时间挖掘完整的战壕,战士们只能躲在简易的散兵坑中,有些甚至只能蜷缩在敌军炮弹炸出来的弹坑里,毫无遮挡,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
若不是这次部队更换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凭藉以往的老旧装备,面对敌军的坦克和密集火力,六连早就撑不下去了,双方火力完全不对等。
放在以前,遇到敌军的坦克,他们只能靠战士们抱著炸药包、手榴弹,以血肉之躯去填,手榴弹威力有限,顶多能炸断坦克履带,根本无法彻底摧毁坦克,牺牲巨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巴祖卡火箭筒,六连战士士气大涨,第一轮交锋就干掉敌军两辆坦克。
后续又接连打掉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极大地打击了敌军的囂张气焰,也让他们坚定了信心——一定要坚守到七连炸塌大桥的那一刻!
当然,六连的每一位战士,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抱著必死的决心,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打到眼下这种局面,连长熊杰和指导员黄李文都有些意外,没有了飞机的支援,这些平日里囂张跋扈的白头鹰敌军,战斗力也不过如此。
何雨柱不知跑了多久,终於找到了一处视野开阔、隱蔽性极佳的土坎,这里刚好能避开敌军的正面火力,又能清晰瞄准桥面。
他立刻蹲下,將m1步枪和春田狙击枪全部重新压满子弹,上好膛,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乾脆利落,他一口气打完十三发子弹,弹无虚发,桥上敌军一个班的兵力,瞬间被全部歼灭,横七竖八地倒在桥面上。
桥上的敌军终於反应过来,那个给他们造成巨大伤亡的中国狙击手还活著,而且就藏在附近,疯狂对他们进行打击。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驻守在桥上的这支部队,根本没有专业的狙击手,也没有配套的狙击枪,无法对何雨柱形成有效的反制。
无奈之下,敌军只能调集迫击炮和重机枪,朝著何雨柱所在的方向疯狂开火,试图用密集的火力压制住他,让他无法抬头射击。
就在双方火力对峙的关键时刻,何雨柱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声音急促又清晰——这是七连约定好的撤退哨声!这意味著,炸药包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七连的炸桥任务即將完成!
敌军听不懂哨声的含义,可他们对这种尖锐的哨声有著深深的阴影,尤其是之前跟我军大兵团作战过的敌军,听到哨声就下意识地慌乱。
在他们眼里,这哨声就是进攻的信號,是他们的噩梦。
“快,架起新探照灯,锁定他们!”
敌军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大喊,同时下令再次发射曳光弹,一定要找到七连撤退的路线,把他们全部留下。
可敌军刚架好的新探照灯,还没来得及亮起,就被何雨柱一枪打爆,灯光瞬间熄灭。
至於曳光弹,何雨柱也没有办法彻底清除,只能尽全力射击,掩护狂奔撤退的七连战士们。
即便何雨柱的射击速度飞快,不断压制敌军火力,可敌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子弹密密麻麻。
七连撤退的战士们还是不断有人倒下,有人挣扎著爬起,没跑几步,又再次中弹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看著战友一个个倒在撤退的路上,何雨柱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心底的怒火和悲痛交织,恨不得衝上去跟敌军拼命。
就在他又打空一个弹仓,准备更换弹药的时候。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传来,整个地面都跟著剧烈震颤。
何雨柱透过狙击镜望去,只见大桥瞬间被炸塌半边,钢筋扭曲断裂,石块、钢架轰然倒塌,桥面上来不及躲闪的敌军,隨著坍塌的桥身一起滚落,在废墟中挣扎,最终没了动静。
再看七连剩余的战士们,已经借著爆炸的掩护,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成功脱离了敌军的火力范围。
可何雨柱丝毫不敢放鬆,七连安全了,可六连还在敌军的火力包围下,眼下大桥被炸,敌军增援部队的所有怒火,都会全部发泄在六连身上,六连此刻必定陷入更大的危机!
何雨柱迅速给两把枪压好子弹,起身就朝著六连的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沙沙作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帮六连突围!
此时的六连,果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敌军得知大桥被炸,瞬间恼羞成怒,再次调集坦克增援,推开路上报废的坦克和装甲车,朝著六连的阵地步步紧逼,坦克的履带碾压著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气势逼人。
更糟糕的是,六连携带的巴祖卡火箭弹。
此前已经全部打完,此刻面对敌军的坦克,他们再也没有有效的反击武器,想要阻止坦克前进,只能靠战士们抱著炸药包,以血肉之躯去炸毁坦克。
“同志们,炸坦克!”
六连长熊杰脸色铁青,看著步步逼近的坦克,咬牙下达命令,连队里的志愿者纷纷站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手雷和炸药包,眼神坚定,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隨时准备出发。
“连长,我们准备好了!”
战士们齐声喊道,声音鏗鏘,没有一丝畏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一颗带著尾焰的火箭弹突然从侧面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领头坦克的侧面装甲!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响起,坦克內部的炮弹被引爆,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殉爆,厚重的坦克炮塔直接被炸飞,飞出十几米远。
紧跟在坦克后方的敌军,被爆炸的衝击波和碎片炸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紧接著,“嗖嗖嗖”几声,几颗迫击炮弹再次呼啸而来,精准落在后续跟进的敌群之中,“嘣嘣嘣”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密集的敌军瞬间被清空一大片。
“嗖嗖嗖!”
“嘣嘣嘣!”
没有丝毫停顿,又是几轮迫击炮精准射击,敌军的进攻阵型彻底被打乱,死伤惨重。六连的战士们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支援,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援军到了!他们有救了!
“同志们,援军来了,咱们撤!”
六连长熊杰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对著战士们果断下令。
“2排留下掩护,其他人快速撤退!”
“连长!让我们留下吧!”几名腿部受伤、行动不便的伤员,挣扎著站起身,对著熊杰大声喊道。
“我们跑不动了,留下来还能帮大家掩护,不然谁都走不了!”
熊杰看著受伤的战友,眼眶一红,厉声拒绝:“不行!我要带你们一起走!”
“连长,別犹豫了!”
一名伤员拉住熊杰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也看到了,敌人太多了,还有坦克、装甲车,带上我们,所有人都走不掉,我们留下来,还能给大家爭取时间!”
“指导员,你看……”
熊杰心里万分纠结,转头看向指导员,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他实在不忍心丟下任何一个战友。
指导员看著眼前的伤员,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敌军,眼角湿润,抬手抹了一把脸,咬牙对熊杰说道。
“老熊,让他们留下吧,我们……確实带不走他们了,不能让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撤!把机枪和手榴弹全部留给伤员!”熊杰红著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痛下达了命令。
“是!”
“快撤!再不走来不及了!”
熊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著那些留在阵地上的伤员,看著他们默默检查武器、整理手榴弹的模样。
他停下脚步,挺直身躯,对著这些即將赴死的战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阵地上的伤员们,纷纷抬起头,对著熊杰,对著撤退的战友们,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决绝。
隨后,熊杰被一排长强行拉著,转身快速朝著阵地外跑去。
六连的战士们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並不多,却始终不曾间断,那是留下的伤员们,在用最后的火力阻击敌军,为大部队爭取撤退的时间。
直到六连的战士们跑出百米开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枪声猛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著,又响起了稀疏的步枪声,那是伤员们打光了机枪子弹,在用步枪继续抵抗。
再然后,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响彻夜空——那是伤员们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衝上来的敌军同归於尽。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六连的官兵们猛地停下脚步,所有人齐齐转过身,朝著曾经的阵地方向,挺直身躯,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每个人的眼角,都滚落出晶莹的泪水,泪水混著脸上的泥污,留下一道道痕跡,可没人去擦拭。
礼毕,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朝著预定的集合点跑去,心底满是悲痛,却只能带著战友的遗愿,继续前行。
何雨柱打完三轮迫击炮,掩护六连撤退后,也立刻开始撤离,他看到了六连大部队成功突围。
可他不知道,也没有能力去营救那些留下掩护的伤员,他对面的敌军,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后续还有大批增援部队不断赶来,贸然上前,只会白白牺牲。
等何雨柱气喘吁吁地跑回预定集合点时,七连的战士们已经全部抵达,清点人数,原本满编的连队,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这其中,还包括之前配合行动的六连一个班的战士。
短短十几分钟后,六连剩余的战士也赶回了集合点。出发的时候,六连足足有六十人。
可此刻回来的,仅仅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每个人都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眼神里满是悲痛与疲惫。
没有人有时间去討论这场战斗的战果,也没有人有时间去缅怀牺牲的战友,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刻撤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彻底亮了,一旦天亮,敌军的飞机就会出动。
他们若是不能及时撤到安全区域,白天就只能等著挨炸弹、被火烧、被机枪扫射,全军覆没。
必须撤到十五公里以外的区域,才能勉强保证安全。之所以要跑这么远,是因为昨天,他们就在十公里范围內,被敌军的飞机连烧带炸,损失惨重,绝不能重蹈覆辙。
队伍立刻启程,顶著刺骨的寒风,在夜色中急速行军,一路狂奔。
一路上,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抱怨疲惫,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哀伤之中,只是默默地跟著领头的战士,一步不停地往前跑,心底的悲痛,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微微破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整支队伍才终於跑出了他们认定的安全半径,彻底脱离了敌军的打击范围。
队伍停下脚步,两名连长迅速布置好警戒哨,安排战士们就地休息。
七连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还能勉强支撑。
而六连的战士们,昨天赶了一整天的路,中间又经歷了一场恶战,晚上更是高强度的战斗和急行军,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刚一停下,不少人就直接瘫倒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所有战士都进入休息状態后,伍千里、熊杰两位连长,加上两名指导员,围坐在一起,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后续的作战计划。
“接下来,想再次炸桥是不可能了。”伍千里率先开口,脸色凝重。
“昨晚咱们也看到了,桥上最少驻守了敌军两个连的兵力,后面赶来的增援部队,更是不计其数。公路狭窄,敌军虽然摆不开完整阵型,可咱们肉眼能看到的,就有一个营,后面肯定还有更多部队,咱们这点兵力,根本没法再靠近大桥。”
熊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没错,六连现在伤亡惨重,武器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七连也只剩这点人,根本无力再发起进攻。”
眾人商议了片刻,最终达成一致:立刻用电台联繫师部,匯报当前战况,等待师部的下一步作战指令。
可意外再次发生,他们连夜调试电台,反覆呼叫师部,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想来是师部也在进行战略转进,为了避免暴露位置,全程保持电台静默,所以他们呼叫了很久,始终无法联繫上师部。
“没办法,只能先就地休息,养精蓄锐。”伍千里无奈说道。
“等天亮之后,再想办法联繫师部,只是天亮以后,局势未知,咱们隨时都可能遇到敌军,所有人都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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