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暗河遗剑,倔魂归来
天璣峰与天权峰之间的瀑布,声如雷鸣。
百丈飞流从崖顶倾泻而下,砸进深潭,激起漫天水雾。阳光照在水雾上,映出七彩霓虹,美得不像真的。
瀑布后面,有一个隱藏的水帘洞。
洞口被水帘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陈二狗站在潭边,望著那道瀑布。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起了张老倔。
那个倔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倔进水里的老头。
“老倔叔,”他轻声说,“您走的时候,俺没来得及送您。”
“您的粥,俺倒进河里了。”
“您喝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瀑布声。
轰隆隆,轰隆隆。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
他脱了衣裳。
一件,两件,三件。
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身上也有伤疤,但没有老倔叔多。
他还年轻。
才三百多岁。
在老倔叔面前,他还是个娃。
他把衣裳叠好,放在潭边。
他走到潭水边。
水很凉。
凉得刺骨。
但他没有犹豫。
深吸一口气。
跳了下去。
噗通——
水花溅起三尺高。
冰冷的潭水,瞬间將他吞没。
水下很暗。
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二狗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凭感觉,顺著暗河的水流,一路向下。
向下,再向下。
越往下,水越凉。
凉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的心是热的。
因为下面有光。
有老倔叔留下的光。
暗河很长。
长得没有尽头。
陈二狗顺著水流漂著,不知道漂了多久。
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一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著。
还在呼吸。
还在向前。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银色的光。
是淡淡的、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但那光,一直在那里。
等著他。
陈二狗奋力游过去。
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终於——
他游出了暗河。
眼前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悬浮著一块石头。
第六块星核石。
石头旁边,靠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石壁上,手里握著一柄剑。
剑身上,刻著三个字——
“张老倔”。
陈二狗愣住了。
他跪在水中。
望著那具骸骨。
望著那柄剑。
望著那三个字。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倔叔……”他的声音沙哑,“是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柄剑,在微光中静静躺著。
剑身上的字,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那是张老倔年轻时刻的。
是他下这暗河之前刻的。
是他留给后人的。
陈二狗爬上岸。
他跪在骸骨前。
他望著那张已经看不见的脸。
望著那件残破的衣裳。
望著那柄刻著自己名字的剑。
他忽然明白了。
老倔叔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年轻的时候,就来过。
他想点亮这颗石。
但他没有光。
他只能把剑留下。
等后人。
等有光的人。
等有人替他,点亮这颗他等了三千年的石。
陈二狗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哑了。
但他还是跪著。
跪著送老倔叔。
送这个倔了一辈子、年轻时就倔、老了更倔的老头。
“老倔叔,”他说,“您等的人,来了。”
“您等的光,也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第十四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水中流转。
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柄剑。
照亮了那三个字。
照亮了他泪流满面的脸。
他將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內部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柄剑。
照亮了那三个字。
照亮了他跪著的身影。
那道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石室,穿透暗河,穿透瀑布——
直上云霄。
照亮了整片天地。
照亮了七十二峰。
照亮了每一个人。
第六处枢纽,激活了。
天璣、天权、玉衡、开阳、天枢——
又是五座峰,同时亮起。
加上之前那三十二座。
七十二峰,亮起了三十七座。
还剩三十五座。
还剩六处枢纽。
陈二狗跪在石室中。
他望著那道光柱,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著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
他跪在那里,望著那具骸骨。
望著那柄剑。
望著那三个字。
“老倔叔,”他说,“您看到了吗?”
“亮了。”
“您等的光,亮了。”
那柄剑轻轻颤动了一下。
剑身上的字,在光芒中亮得刺眼。
如回应。
如告別。
如这个倔了一辈子、年轻时就倔、老了更倔的老头——
终於等到有人替他点亮这颗石的这一刻。
最亮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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