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的小伙子们都准备好进攻,磨礪兵器,餵食马匹和战象。三女儿王国占领我们的土地,已经太久了,现在是我们找他们討要点『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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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毒辣的日头高悬,炙烤著香水湾外围乾裂的土地;苦泣河蒸腾起的水汽与热浪混合,让整个密尔大营如同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蒸笼。士兵们原本因飢饿和疲惫而显得麻木茫然,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一丝本能的惊惧。

首先感受到的是大地传来的震动。不是战鼓,而是成千上万只脚掌和马蹄同时踏击地面產生的、低沉而整齐的轰鸣,仿佛地平线另一端有一头巨兽正在甦醒。

紧接著,在微熹的晨光中,一面接一面象徵瓦兰提斯军团的旗帜出现在丘陵顶端,隨后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迅速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森林。

第一面棋子是紫底银边,纹章是闪电环绕著一支老鹰的爪子的旗帜——第三军团【无冕王子】,他们军团內部大部分士兵都来自瓦兰提斯贵族家庭。

【无冕王子】的士兵们傲慢地指挥自己从家族內部带来的私兵:弓弩手,长矛手,剑盾手和精锐的私人奴隶武士……他们被要求排成整齐的队列准备投入作战。

每个来自【无冕王子】的士兵都骑著高头大马,身上的盔甲华丽风骚,镶嵌银丝、镀上黄金,还有宝石作为点缀。

实际上每一名【无冕王子】的成员,其本身就是一个微型指挥中枢,他们身披紫色战袍,或者由侍从高举著带有紫色小旗的长枪,那飘扬的紫色象徵著他们高贵的血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后,密尔人听到了武器拍打盾牌的声音,这股声音一开始还混乱无序,但是逐渐地,声音变得整齐一致,如同千万把斧头敲击盾牌,又好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灰底红边,纹章是一顶头盔,而左眼正在流血——这是第十二军团【角斗士】的標誌,这个军团內部成员大多是前角斗士,或者来自监狱里面的重刑犯。瓦兰提斯人告诉他们,只要加入军团,拼杀后就可以获得自由,甚至於荣誉,地位!

和他们一起来的,是第六军团【刽子手】。他们的军团旗帜是铁白色战旗上画著的流血大剑。比起【角斗士】军团的凌乱,他们的军纪更加严明。同时,【刽子手】的军官会对【角斗士】士兵进行指正,比起同伴,他们更像是主人和猎犬关係。但是他们眼神里面的嗜血和狂热不比【角斗士】差。

隨后是一声马鸣,从左侧林子里面,一个面色苍白,头髮乌黑的骑士高举起一面肃杀的纯黑旗帜,纹章是一个完美的银色天平——第八军团【公义者】,瓦兰提斯人的宪兵。他们是最出色的军法官,而他们的技战术和他们的法律水平一样高超。

在【公义者】的身边,是【高塔守卫】的成员们。这个军团的士兵並非单纯的战爭机器,而是由参谋,地理学家,书记官,外交官,歷史学者,宗教教法老师以及法学家组成的军团,他们负责谈判,外交,地理勘测,记录战爭,逐字逐句地设计条约內容,以及给战爭带来“法理”。

南方,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移动钢铁城墙般的【死亡修会】超重型骑兵,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披著三层重甲,就连马匹都披著棉甲或者皮甲。马匹因为背负的重量粗重喘息著,而它们背上的主人將面甲拉下,抬起长枪,时刻准备发动衝击。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从西北方缓缓压来的庞然大物。那是瓦兰提斯骄傲——战象军团。

他们高举绣著红龙和塔楼的旗帜,战象披掛著厚重的金属板链甲,象鼻上套著锋利的铜刺铁钉,背上塔楼里的弓箭手和投矛手从背囊里面掏出箭矢和梭鏢,而训象师则是操控这些庞然大物。这些恐怖的战象昭示瓦兰提斯强盛的武力,尤其是当他们在行进间就足以让大地为之颤抖时,任何人都难以升起对抗的心思。

这还没有结束。

就在密尔人因这来自三面的、毁灭性的军团展示而陷入巨大恐慌时,香水湾那一直紧闭的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洞开!

三支养精蓄锐、盔明甲亮的虎袍军,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从城內汹涌而出。

左翼是旗帜上描绘著铁质头盔与坚盾的第四军团【钢铁图腾】。

右翼是拳头上缠绕著闪电和荆棘的第九军团【瓦兰提斯之拳】。

以及紧隨其后,旗帜上是燃烧眼眸的第十七军团【狂热者】。

他们不仅没有如米特里斯达期望的那样投降或困守,反而以最精锐的姿態,成为了扎向密尔人后背的致命一刀!

整整七个军团!包括最精锐的虎袍军、强大的常备军、毁灭性的超重骑兵和战象部队,从四个方向,將缺粮少餉、久战疲惫、士气濒临崩溃的密尔大军,彻底合围在了香水湾城下。

晨光此刻完全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密尔士兵脸上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之前的骚动和抱怨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取代。米特里斯达將军站在中军位置,望著那无边无际的敌军阵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瓦兰提斯人没有立刻进攻,他们只是沉默地列阵,如同钢铁的丛林,將死亡的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这片刻的寂静,比任何战鼓和吶喊都更加令人窒息。

但是很快,寂静就被打破了。

米特里斯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在【公义者】军团后方缓缓展开的一面旗帜——黑底,徽章是六片羽翼庄严地环绕著一柄直刺天穹的利剑。

“第一军团,六翼天军……”米特里斯达咬著牙,看著那面黑底,徽章为三对翅膀环绕宝剑的旗帜,那点反抗的心思彻底死掉了。

第一军团,六翼天军。瓦兰提斯诸军团长子,歷史最悠久,战功最彪炳,声望最显赫的军团。这个军团见证了瓦兰提斯这个城邦是怎么从古代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殖民地在末日天灾后,摇身一变变成整个厄斯索斯大陆的超级霸权。

他们是瓦兰提斯真正的中坚,行走的歷史本身。

在【六翼天军】肃穆的阵列前,主帅马库斯·瓦罗斯·维勒里昂骑著一匹温顺的马驹,缓缓穿过军阵。他的姿態轻鬆得如同一个在自家麦田里漫步的农夫,与眼前极度紧张的气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看著下面如同困兽的密尔军队,他轻飘飘地下达了命令。

“进攻。”

然后顿了顿,给出了更加具体的指示,似乎是在说一句微不足道的命令。

“碾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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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承认,密尔人並非一个软弱的对手:瓦兰提斯人有自己的军团,而密尔人,他们也有同样歷史悠久,装备精良的百夫队,千夫队。

论武器,背靠密尔丘陵的煤铁矿,以及密尔工匠的巧思,密尔人的武器同样精良,而且他们掌握唯一一种可以连发三只箭矢的弩机,这是独步厄斯索斯的黑科技。

论军事经验,和泰洛西,里斯和多斯拉克人的反覆拉锯战里面,密尔人的战爭经验並不算少,在三个城邦里面,因为地处西厄斯索斯中部,密尔面对的战爭是最多的。其技战术水平不可谓不高超。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在香水湾下长达十五天的徒劳围攻,早已耗尽了密尔士兵的体力与心气。飢饿、伤病、以及对统帅的彻底不信任,像蛀虫般掏空了这支军队的骨架。而他们的领袖,米特里斯达,则是一个被证明是平庸乃至无能之辈,在关键时刻他压根就灭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或撤退,而是命令自己的本部亲军保卫自己逃出生天。

於是,看似强大的密尔军阵,从內部开始被马库斯·维勒里昂精准而冷酷的运筹帷幄撕裂了。

当战象和超重型骑兵踏碎最后一支千人队,他们的旗帜倒下时候,密尔人残存的纪律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命令和荣誉,士兵们如同受惊的兽群,丟弃了沉重的装备和伤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回苦泣河南岸!

他们沿著来路疯狂奔逃,身后仿佛縈绕著瓦兰提斯战象的嘶鸣和重骑兵铁蹄的轰鸣。而那条浑浊的苦泣河以及河面上那道唯一的、由他们搭建却未曾毁去的浮桥出现在视野中时,一股虚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

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涌上那狭窄、摇晃的浮桥。叫骂声、哭喊声、落水声交织在一起,秩序荡然无存。士兵们互相推搡,为了抢先一步甚至將同伴和长官挤落河中。浮桥在混乱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面湿滑,布满泥泞和丟弃的杂物。

就在大约一半的溃兵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渡过浮桥,踏上南岸鬆软的土地,正欲喘口气,以为暂时逃出生天之际——

“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如同死神的嘆息,从南岸两侧的丘陵后猛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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