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痴没能从陈运堆满笑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原本有些犀利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
“你没事儿就好,我们可是快担心坏了!”
陈运的笑容不减:“多谢族兄!”
另一个声音道:“陈四,你既然没事儿,跑哪去了?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久。”
这言语间多是责问,陈运抬眼望去,正是这陈痴的胞弟陈春,二人虽然是一母同胞,但长相气质却大有不同。
陈痴的脸上常常掛著笑容,是个典型的笑面虎,但那双显著的三角眼,无论如何也与“攻於心计”脱不了鉤。
而且为人善於钻营,不像个修仙者,倒像个八面玲瓏的商人,在药园可是笼络了不少小弟。
陈春个头更大,眼尾下垂,一向以他哥哥马首是瞻,经常表现得凶神恶煞,在他哥哥扮演红脸的时候充当白脸。
对於原身这种边缘化的杂役弟子而言,
这兄弟二人是肯定不敢招惹的。
佯装恭敬地垂下目光,陈运回答道:“我好像是不小心坠崖了,摔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採摘队已经离开,我就自己回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坠崖呢?”陈痴紧盯著陈运问道。
陈运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神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记不大清了,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崖底下了,脑袋疼的厉害。”
“难道你把脑子摔坏了,失忆了?”陈春脱口而出,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秦三娘身上。
陈运点了点头:“有可能吧!”
陈春收回目光,两眼一瞪:“你小子糊弄鬼呢?”
陈运表现得更困惑了:“族兄这么说,难道不是因为我不小心坠崖,摔了脑袋,忘了一些事情,而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陈痴没有从那张困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当即衝著陈春呵斥了一句:“老二,你胡说什么呢?具体什么情况,那肯定是族弟最清楚。
行了,族弟,你没什么事就好,我们也是关心你,所以专门来问问。”
陈运拱手:“多谢族兄!”
“老二,老二!走了!”陈痴喊道,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的二弟正在秦三娘面前“嘘寒问暖”。
“三娘,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吃好?你开口,只要你开口,俺回头就给你送两袋灵米过来。”
“我还是那句话,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保准儿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春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声音在周围传开。
只是。
这……
当著人家男人的面,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未免过分。
陈运倒不急於顏色。
他与这原身的老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夜之缘。
残存的记忆也只是让他对秦三娘有一定的了解。
他犯不著像是个愣头青似的,急於表达愤怒。
於是保持著原身该有的几分神色——比如尷尬,比如犹豫,比如敢怒而不敢言。
继而暗自观察包括秦三娘在內的三人的反应。
陈痴假模假样地喊了一声,但言语並不强烈,根本就没有阻止的意思。
低垂的三角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陈春愈发囂张,甚至朝著秦三娘靠近两步,下意识地伸手,毫不掩饰的猪哥相,就快流出口水来了。
反观秦三娘。
虽面带菜色,但依旧俏丽的面容,在瞬间涨得通红。
“还请族兄自重!请族兄自重!”
她连说了两遍,见没有成效,又羞又怒,带有几分哀求的目光从陈运身上划过。
眼见陈运无动於衷,她將嘴唇咬得发白,踉蹌著退了两步,衝著陈春呵斥道:
“族兄,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陈家,老祖定下的族规,禁止同族相欺。
我虽然是个女子,却也知礼义廉耻,以往你多次出言调戏我也都忍了,可今日,你若再步步紧逼……我……”
“我定自戕於此!”
秦三娘说著,也不知从哪里摸过一支髮簪,直接將尖锐的头部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娘——”
陈灵儿从身后抱著秦三娘的腿,脸色嚇得惨白,大哭起来。
又羞又愤的秦三娘,无助的目光看向陈运。
陈春讥讽道:“別看了,瞧你男人那窝囊样,三娘,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水灵的模样,虽然修为低一些,但有的是大把的人要,跟谁不比跟著这个窝囊废好?
我看你还是改嫁得了!”
话音刚落。
啪——
一个相当响亮的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陈春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眼前突然动手打人的陈运。
这像是突兀插入的画面。
陈痴满脸错愕,突然动起来的陈运移动速度很快,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秦三娘望著忽然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同样满脸惊讶。
小丫头陈灵儿的哭声稍微缓了缓。
唯有陈运的声音打破了此刻近乎凝固的沉默:
“族兄啊,我如果说是不小心手抖了一下,你信吗?”
他伸出右手,衝著掌心吹了吹,竟还有些疼痛——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然而那话语之间的戏謔,任谁也听得分明。
“窝囊废,你敢打我?”
于震怒之中回神的陈春,周身灵气一鼓,炼气四层修为尽展,只是因为修为太低的缘故,即便是动用炼气期的低阶术法,也过於麻烦,且不熟练。
因而,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以最原始的方式蛮力挥出一拳,直砸陈运的鼻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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