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用一根头髮丝,去解开一张精密复杂的蛛网。
稍有不慎,就会触发封印的全面反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石屋內的温度越来越高。木桌的桌腿开始冒烟,墙角那几本书儘管被扑灭,边缘仍残留著暗红的火星。苍临的双手虚按,维持著结界的稳定,同时以风息不断扑灭不断窜起的火苗。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昭明,眉头紧锁——他能感知到那炎力的暴烈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那是足以焚尽一座城池的力量,是被强行封印太久后、一旦释放便可能失控的狂暴。
而姜小满,正站在狂暴的中心。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失血的惨白。鎏金色的脉络在他皮肤下疯狂跳动,像是要衝破束缚。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昭明出现了重影。他用力甩了甩头,重影合而为一,但边缘仍残留著金色的光晕。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抽乾,就像一口井,被不断掏空,却还要继续往外舀水。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一旦停下,封印的反噬会將昭明的意识彻底撕碎。
终於——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从昭明体內传来。
那道深紫色的锁链上,出现了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
紧接著——
轰!
整间石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力量对冲引发的空间震盪。一股赤红的光芒从昭明体內狂涌而出,衝击在苍临的风结界上,竟让那层淡青色的光茧剧烈晃动,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苍临闷哼一声,双手猛地压下,强行稳住结界。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但目光依然死死盯著昭明。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却並未彻底碎裂。它们只是“鬆动”了,像被撬开一条缝隙的囚笼。
一股赤红的光芒,从那些裂纹中涌出。
不是狂暴的爆发,而是如同被压抑太久终於得以喘息的光芒。那光芒涌入昭明体內乾涸的经脉,涌入他被封印禁錮太久的灵魂,带来的是復甦,而非毁灭。
昭明猛地睁开眼!
赤瞳之中,火焰熊熊燃烧——不是之前那种被压制的、若有若无的火焰,而是真正的、属於“赤霄净炎”的、足以焚尽污秽的净火!
那火焰只是一闪,便被他强行收敛。
但就在那一瞬间,石屋內的温度骤然飆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木桌“轰”地一声彻底燃烧起来,苍临来不及扑救,那木桌便在几个呼吸间化为灰烬。墙角那几本书也未能倖免,窜起高高的火苗。苍临双手连挥,一道道风息將火焰裹住,生生压灭。屋內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昭明大口喘息著。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满是冷汗,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是被解放的光,是压抑十七年后终於得以喘息的、如释重负的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之中,火焰跃动,却不再狂暴,而是驯服地听从他的意志。
“封印......鬆了。”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带著难以抑制的震颤。“没有全解,但......鬆了。”
姜小满踉蹌了一步。
那道连接著两人眉心的鎏金光线,缓缓消散。
他扶住桌沿——却扶了个空,木桌已经化为灰烬。他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昭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稳住。姜小满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皮肤下的鎏金色脉络比之前更密、更深,已经蔓延到脖颈,攀上下頜。他的视线时清时糊,眼前的昭明时而清晰,时而变成一团模糊的赤红光影。
但他在笑。
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成功了......”他喃喃道。
昭明看著他。
那双赤瞳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是感激,是认可,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属於並肩作战者的默契。
他抬手,按在姜小满肩上。
那只手很烫,像烙铁,却没有烧伤他。
“这份情,我记下了。”他说,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姜小满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
苍临从门边走过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姜小满身上。他看著那些蔓延的鎏金色纹路,看著姜小满眼中时隱时现的恍惚,眉头紧锁。
“你的同化——”
“我知道。”姜小满打断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先不说这个。苍临,该你了。”
他看向苍临,目光平静——至少在能聚焦的时候,是平静的。
“我的状態撑不了多久。趁我现在还能调动本源,趁昭明刚解封、力量最活跃的时候,一起动手。”
苍临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姜小满的意思——趁热打铁,趁结界还在,趁那股力量波动还没有完全平息,一次性解决两个封印。这样虽然风险更大,但能最大限度节省时间和精力,避免第二次开启结界可能带来的暴露风险。
“你撑得住吗?”他问。
姜小满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苍临肩上。
那动作,就是答案。
苍临没有再问。
他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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