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確定。”姜小满抬起头,“那些孩子,我救过他们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他没有说“我欠他们的”。
但他知道,苍临懂。
苍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化工厂,你去敬老院。小学那边——”
“让余平安和苏梨去。”姜小满说。
苍临一愣。
“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带,去就是送死。”姜小满从怀里掏出两枚翠绿色的光点——那是生息令的力量凝结而成的种子,蕴含著微弱的生命力和净化之力,“但带上这个,就不一样了。”
苍临接过那两枚光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
“你把生息令的力量分出来了?”
“不是分出来,是『借』。”姜小满说,“令牌在我体內,它的力量可以外溢。这些种子能维持四个小时,足够他们自保和救人。”
他看著苍临。
“他们需要面对的,不是悖律和冥譫的本体,只是被『黯蚀』感染的普通人。有这些种子,够了。”
苍临沉默了一瞬。
“你想让他们也卷进来?”
“他们已经卷进来了。”姜小满说,“从那天在学校,苏梨看见我的那一刻起,她就卷进来了。余平安也是——他是我朋友,冥譫和悖律不会放过这一点。”
他顿了顿。
“与其让他们被动地等,不如让他们主动地防。”
苍临看著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讚许,是悲悯,也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感慨的东西。
“你长大了。”他说。
姜小满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苍临手里拿回一枚种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找他们。”
教室里,余平安正在和几个男生吹牛。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绿洲那个乱啊!我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得清清楚楚——”
“看得清清楚楚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平安回头,看见姜小满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有事。”
余平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站起来,跟著他走出教室。走廊尽头,苏梨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了?”她问,目光落在姜小满脸上。
姜小满没有拐弯抹角。
“我需要你们帮忙。”
余平安眨了眨眼睛。
“帮什么忙?抄作业?没问题,我数学作业借你——”
“不是。”姜小满打断他,“是真的事。”
他把两枚翠绿色的光点递给他们。
余平安接过去,盯著看了三秒。
“这是......啥?夜光贴纸?”
苏梨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掌心的光点,感受著其中那股温和而熟悉的气息——和那枚项坠的气息一样,却又不一样。更柔和,更......友好?
“是力量。”姜小满说,“能保护你们的力量。”
余平安愣住了。
“啥?”
姜小满看著他。
“你一直想知道,学校出事那天,我在哪儿。绿洲出事那天,我在哪儿。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在和那些东西打架。”
余平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他没问。但他想起那天学校出事后,姜小满消失了好几天;想起绿洲出事后,姜小满又一次消失。他想起那些奇怪的、无法解释的事情,想起那些被官方压下去的消息,想起自己每次问姜小满“你没事吧”时,姜小满总是说的那句“没事”。
“你特么......”他开口,声音有些抖,“你特么一直在一个人扛?”
姜小满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余平安看著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傻逼。”他骂了一句,用力揉了揉眼睛,“这种事,你早说啊。老子虽然打不过那些东西,但帮你跑跑腿喊喊人还是行的啊。”
姜小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真心的。
“现在不就找你了。”
他把那枚种子塞进余平安手里。
“拿著。需要的时候,它会保护你。会教你用。记住,只有四个小时。”
余平安低头看著掌心那枚翠绿色的光点,用力握紧。
“四个小时,够不够?”
“够。”
姜小满转向苏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许多东西——是担忧,是心疼,是深深的无力,也是某种说不清的、近乎倔强的坚定。
她握紧了掌心的种子。
“我会的。”她说。
没有问“为什么是我”,没有问“会不会有危险”,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只是三个字:我会的。
姜小满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递给他咖啡时,那双乾净清澈的眼睛。想起爬山时她走在前面的背影,马尾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想起她在结界外看见他时,那双盈著水光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睛。
“等我回来。”他说。
她点了点头。
“好。”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很暖。
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与此同时,后山。
昭明站在封印的边缘,赤红的眼眸凝视著远处那片翻涌的黑暗。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冥譫,不是悖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
烛阴的意志。
那道意志还没有完全甦醒,但它正在甦醒。每一次冥譫和悖律在南城製造混乱,每一次封印出现细微的裂隙,它就会甦醒一分。
昭明握紧了拳头。
掌心,净火在无声燃烧。
“来吧。”他低声说,“等你们很久了。”
远处,那两道扭曲的身影正在逼近。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將席捲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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