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举著那把早已空了的鎏金枪,浑身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挡在姜小满身前,可他甚至连敌人在哪里、攻击从何而来都不知道。苏恬缩在他怀里,死死捂住眼睛,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嘴里反覆念著“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姜小满的意识即將被彻底抹除,连最后一丝“姜小满”的印记都要消散在永恆虚无里的剎那。

嗡——!

一声极其清越的、仿佛生命初生的颤鸣,从他胸口深处炸开!

生息令!

那枚翠绿的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向外炸裂的炽烈,而是向內极致的收敛。所有的翠绿光丝都凝聚成了一枚针尖大小的光点,死死钉在了姜小满意识最核心的地方——那里,是属於“姜小满”的,十七年人生里所有的记忆、情感、执念,所有证明他“活著”的印记。

生息令主掌生长,主掌循环,主掌生命的锚点。

它无法对抗归寂的权能,却能在这片绝对的虚无里,死死钉住这枚属於生命的“锚”。它以自身的法则为锁,强行將姜小满正在消散的意识、正在消融的身体,从虚无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咳——!”

姜小满猛地咳出一大口灼热的血,血珠里混著细碎的鎏金色光点,落在地上,瞬间便被蔓延过来的虚无吞噬殆尽。他的视线终於重新聚焦,感官一点点回到身体里,苏梨带著哭腔的呼喊、昭明净火燃烧的噼啪声、苍临风刃破空的锐响,终於重新涌入耳朵。

可隨之而来的,是左半身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灼痛。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左手,从指尖到肩膀,已经完全被鎏金色的同化纹路覆盖,那些纹路如同细密的网,一路蔓延到左胸,將心臟的位置彻底包裹。左脸颊上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半张脸,蔓延到了左耳,连眼尾都被鎏金色的脉络覆盖,泛著非人的、琉璃般的光泽。

刚刚达成的三角平衡,在玄漠这一击之下,彻底破碎。

暂停的同化,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再度疯狂蔓延。

“乖乖的成为钥匙。”

玄漠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万古冰原的深处传来,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情绪,连音调都平直得如同冰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甚至没有再抬手,周身的虚无沙漠却还在稳步扩张,已经逼近了苍临风结界的边缘,淡青色的光膜在虚无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隨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昭明怒吼一声,將赤霄净火催动到了极致。赤红的焰光凝聚成一条咆哮的火龙,裹挟著焚尽一切污秽的威势,朝著玄漠轰然撞去:“玄漠!你的对手是我!”

几乎是同时,苍临双手结印,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风刃划破虚空,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从四面八方斩向玄漠,每一道风刃都带著撕裂空间的锐势。

可火龙与风刃,在靠近玄漠周身三米之內的瞬间,便彻底消失了。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被那片绝对的虚无,彻底抹除了存在。

玄漠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姜小满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寒冰碎裂般的波动,不是情绪,只是对“不服从”、近乎程序化的不满。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整个后山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的大地成片成片地化作虚无,封印的裂隙再次疯狂扩大,烛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来,连天空的星辰,都在这片归寂的权能里,一颗颗熄灭。

姜小满撑著苏梨的胳膊,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左半身的灼痛几乎要將他撕裂,鎏金色的纹路还在皮肤下疯狂跳动,造化本源与生息令之力在体內紊乱地衝撞,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可他还是站著。

他抬起头,迎上玄漠那双冰冷的眼睛,握紧了拳头。翠绿的生息之光与鎏金色的造化之力,在他周身交织、碰撞,虽然紊乱,却依旧死死撑著,没有溃散。

他咳出一口带著金芒的血沫,嘴角却扯起一个极淡的、带著血腥味的弧度。

“你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穿透了瀰漫的虚无,落在玄漠耳中。

“我父母,没有教我要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半身的鎏金纹路骤然亮起,与掌心的生息令之光,轰然共鸣。

裂隙深处,烛阴的威压骤然暴涨。

玄漠周身的虚无沙漠,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朝著姜小满所在的方向,疯狂席捲而来。

整个南城的夜空,都被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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