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念著“气自丹田生,循督脉而上,过腰阳关、命门、至阳、大椎、哑门、风府、玉枕,入泥丸宫,再顺任脉而下,经鹊桥、膻中、中脘、气海、关元,回归丹田……”,同时对照著脑海中《经络图考》的图谱,细细感受著体內经脉的走向。
起初,体內並无异样,只觉气息平缓,周身沉静。王猛並不急躁,他知道修炼內功最忌心浮气躁,便耐心引导著意念,一遍遍默念口诀,感受著气息在体內的流转。约莫两刻钟过去,就在他几乎要以为没有效果时,丹田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极其轻柔,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阳,悄然瀰漫开来,带著淡淡的温热,不灼人,却异常清晰。
“有气感了!”王猛心中狂喜,险些忍不住睁开眼睛,连忙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引导著那股暖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顺著他的意念,缓缓沿著督脉向上攀升。
途经腰阳关时,暖流似乎遇到了一丝阻碍,滯涩了片刻,王猛连忙集中意念,轻轻引导,暖流才缓缓穿过;到了大椎穴,暖流稍稍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而后便顺畅地向上流淌;过玉枕穴时,他只觉头顶微微发麻,一股清凉感隨之而来,与丹田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奇妙无比。
好不容易,暖流抵达泥丸宫,在脑海中盘旋片刻,便顺著任脉缓缓向下流淌。
途经膻中穴时,他只觉胸口一阵舒畅,连日来抄书、赶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到了中脘穴,腹中传来轻微的鸣动,之前残留的飢饿感竟也淡了几分;最终,暖流顺著气海、关元,重新回归丹田。
这一圈循环下来,王猛只觉浑身舒畅,精神大振,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经脉中原本的滯涩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淡淡的暖意,连抄书后酸胀的手腕、赶路后疲惫的双腿,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见猎心喜,哪里还按捺得住?便继续循著口诀,引导著丹田中的暖流再次运转周天。
一遍、两遍、三遍……隨著运转次数的增多,那股暖流愈发清晰,流淌的速度也渐渐加快,经脉中的滯涩感越来越淡,运转的顺畅度越来越高。
他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之中,全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窗外的夜色,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
脑海中只有九阳真经的口诀,心中只有对真气流转的感知,指尖偶尔会隨著真气的走向轻轻颤动,脸上露出满足而专注的神情。
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察觉,油灯的光晕下,他周身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起初极其稀薄,如同轻纱一般,隨著他修炼的深入,雾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氤氳繚绕,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朦朧氤氳的光圈。雾气中透著淡淡的暖意,隱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带著九阳神功特有的阳刚之气,温和而不霸道。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天空黑得如同泼墨,月华透过窗欞的缝隙,洒下几缕清辉,与油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王猛身上,与周身的雾气相融,更显玄妙。
小屋內,真气流转的细微声响与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构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王猛依旧盘膝而坐,专注地运转著九阳真气,丹田中的暖流越来越充盈,从最初的细流,渐渐变成了一条小河,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他对经脉的感知更清晰一分,对真气的掌控更熟练一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质正在被九阳真气缓缓改造,力量、速度、感官,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不知运转了多少周天,或许是十遍,或许是二十遍,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鸡叫隱约传来,预示著黎明即將到来。
就在这时,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酸麻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轻轻爬过,又带著几分酸胀的滯涩,突如其来的异样瞬间將他从修炼的沉浸状態中惊醒。
“嗯?”王猛低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还残留著几分修炼时的清明与茫然,瞳孔深处似乎还映著真气流转的轨跡。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腹部,指尖触及衣物的微凉,才惊觉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愈发深沉。
“竟已到了子夜?”他心中暗惊,转头看向窗外,见天色依旧漆黑,却隱约能感受到一丝黎明前的静謐,便知晓此刻已是深夜。
他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受体內的状况:精神头倒是依旧饱满,脑海清明得很,甚至比白日里还要清醒,方才修炼时的通透感尚未完全散去;丹田中的九阳真气依旧安然蛰伏,虽未有显著的增长,却比最初充盈了不少,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並无丝毫紊乱之象。
可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却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乏力感。
那种乏力,並非是修炼前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消耗,像是身体的潜能被过度调动,臟腑与经脉都有些承受不住。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只觉指尖有些发沉,双腿也泛起淡淡的酸麻,像是连续跑了上百里山路一般,骨头缝里都带著些酸软。
更明显的是,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飢饿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咕嚕嚕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屋內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油灯燃烧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只觉腹中空空,之前吃的高粱饼子与青菜豆腐汤,早已被修炼消耗得一乾二净。
“想来是我太过心急了。”王猛轻嘆一声,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他虽自幼按照叔公给到的拳谱练习太祖长拳,每日从未间断,拳术根基扎实,身子骨比同龄孩子结实不少,甚至比一些十几岁的少年还要健壮,但终究还未满九岁,臟腑与经脉都还处於发育阶段,稚嫩得很。
九阳真经乃天下顶尖的內功心法,威力无穷,修炼起来对身体的负荷也极大,哪里经得起这般彻夜不眠、毫无节制地运转?
今日先是在藏经阁抄录了一上午医书,耗损了不少心神与体力;而后又赶路数十里,风尘僕僕;夜里回来,连口气都没歇,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一练就到了子夜,这般超负荷的消耗,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承受得住,更何况是他一个未满九岁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不敢再耽搁。
若是继续强行修炼,轻则伤及经脉,重则留下病根,甚至可能走火入魔,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他缓缓收功,意念一动,丹田中的九阳真气便乖乖蛰伏下来,不再流转。
周身繚绕的雾气也隨之渐渐散去,化作细微的水珠,落在他的衣襟上、头髮上,带来一丝清凉的湿润感。
王猛撑著膝盖,缓缓站起身,只觉双腿有些发麻,晃了晃身子才稳住重心。
他走到桌边,借著油灯的光,从包袱里翻出白天剩下的几块高粱饼子。饼子已经凉透,口感有些发硬,边缘甚至有些发乾,但此刻飢饿难耐,他也顾不上许多,拿起一块便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粗糙的饼屑在口中化开,带著淡淡的高粱清香,虽不如刚出锅时美味,却足以缓解腹中的飢饿。
他一边吃,一边轻轻活动著四肢,舒缓著修炼后的乏力感。几块饼子下肚,腹中的飢饿感渐渐平復,四肢的乏力感也消散了些许,精神头也更足了些。
吃完乾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绢布与抄本,將九阳真经的绢布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缠在腹间,用布条牢牢固定,確保不会掉落或被人发现;又將《经络图考》等医书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木箱里,上好锁——这些都是他的宝贝,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了油灯。屋內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华依旧透过窗欞的缝隙,静静洒落,照亮一小块地面。他摸索著躺到床上,盖上薄薄的被褥,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得厉害,几乎是沾著床铺,便沉沉睡去。
临睡前,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以后修炼,可得懂得节制才行,循序渐进,方能长久。”
窗外,夜色正浓,黎明即將到来。
王家沟的小屋里,少年沉沉睡去,腹间的九阳真气,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在他体內悄然生根发芽。
而属於王猛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知道,前路漫漫,或许充满荆棘与危险,但只要有九阳真经在手,再加上这份坚韧与谨慎,他定能闯出一条属於自己的强者之路,保护好奶奶,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一切。
世人皆知,內功修炼最难在“入门”,上乘天赋习武之人两三个月,甚至半年,都未必能触摸到內力的门槛。
而能初次修炼就將真气运转完整周天者,怕是当年达摩祖师也无法做到,况且天赋异稟之辈往往不乏名师指点。
可谁能想到,一个未满九岁的乡野少年,凭著自幼修习的太祖长拳打下的扎实根基,仅凭一卷抄录的真经与几本基础医书,首次修炼便在两刻钟內感应到气感,一夜之间便完成了周天运转,这般进度若是传到江湖上,无论是少林、武当这样的名门大派,还是隱居的武学高人,怕是都要惊掉下巴。
这已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稟”所能形容,而是千年难遇的顶级武学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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