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很差。”

“我刚染了头髮,”她说,“金髮衬著肤色就是这样,看著会显得更白,不代表我有问题。”

沈忱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跟在她旁边往前走,“你今天的状態和发色没关係,我见过你漂完之后的气色,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往这儿跑,练习完又是精疲力尽的状態,然后你等著回去的路上感冒?”

“简单过一遍走位就可以了,我学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来?”

“需要跟老师交流。”

“舞蹈老师知道你有什么想要跟她交流的吗?”

柳智敏这回真的停下来了,转过身,定定地看著他,“沈忱,你跟著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回答。

“我不是练习生,”她说,“我知道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今天这两件事我处理完就走,不会在公司耗著,你放心。”

“我不是在讲你『到底是不是在公司耗著』的事情,”他有点烦躁地说,“我是在说,你这两天如果不把状態养回来,之后的行程你根本顶不住。四月份的日程你看过了吗,那个排期,按你现在这个情况,坚持不了两天就会出问题。到时候la的拍摄、五月的回归,全部都要受影响。”

话说到这里,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柳智敏低头,沉默了几秒,沈忱看不到她的表情。

“沈忱,“她开口,声音压下去,很低,低到他几乎听不清的程度,“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吗?“

“我——“

“你从大阪回来,到今天,我们说过几句话?“她没等他回答,继续说,“工作以外,一句话都没有。然后今天在走廊上,你跟著我出来,跟我讲四月的行程,讲巡演,讲五月的回归。“她的声音里带著潜藏的怒气,“我明白了,你担心的是这些。“

沈忱语塞,他的表情逐渐扭曲,拿著文件夹的手逐渐握紧。

“放心,“她说,“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的。四月的巡演和五月的回归,我会做到完美,不会拖累任何人。“

她转过身,打开了练习室的门,然后关上。只留给沈忱关门的撞击声。

沈忱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就那么站著,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在手里,边角硌进掌心,清晰的疼痛感袭来,他也没有换个姿势。走廊的灯把地板照得很亮,从这头到那头,没有一处隱藏,让人无处可去。

她刚才的意思很清楚,你拿工作说话,那我们就谈工作,谈完了,各走各的路。我向你保证不会给巡演和回归造成麻烦。你也不必管我。

实际上,从大阪之后沈忱就知道她状態不好。他看了她每一场表演的录像,看了她採访和拍摄的物料,她每一处舞台失误、每一次蹙眉、每一次因为体力透支的踉蹌他都知道。但是他无法以什么製作人和理事的身份去给她减压,她自己也不会乐意。他很清楚,自己和她之间现在是什么情形,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没法以沈忱的名义去劝告她,只能用他的权利、用工作来逼迫她。所以她被激怒了,做了自己的选择。

沈忱就这样回到了办公室,那首歌他还是没写出来。

他把小样重新从头听了一遍,耳机戴著,眼睛闭上,让那段旋律在耳朵里走了整圈。但那种闭塞和沉闷的感觉,愈发沉重了。

晚上,他又在公司里见到了她。看见她从走廊中穿过,金髮,米白色的休閒外套,跟著经纪人往排练室那边去。金髮的柳智敏太显眼了,任何人看到她都无法抑制自己的眼神追向她的身影。他想阻止她,但是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他没有资格以任何方式继续盯著她。

他选择走那条没有人受伤的路,就得把那条路走完,走得乾净利索,对谁都好。

或者换句话说,这不正是他期望的结果吗?

入夜,依旧有雨。春天的寒气从窗户倒灌进来,吹得他束紧了衣领,把窗户关严。

他在桌前坐著,拿著一支笔,面前是那首歌的空白词稿,纸上有几行写了划掉的痕跡,字跡压著字跡,看不太清楚写的是什么。他对著那张纸思考了许久,把笔放下,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发现里面已经凉了,还是喝了一口,放回去。

他想到她明天就要上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然后落地,进组,开拍,回来之后紧接著排练和宣传。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死亡行程,他清楚那个强度,对任何一个正常状態下的人来说,都不算宽鬆,何况她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恢復。

他把那张词稿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上面那些划掉的字里有一行他当时觉得差点意思、但现在重新看还凑合的,他在旁边空白处重新写了一遍,对著看了两秒,又划掉。

很烦躁,什么都写不出来。

他把笔搁在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连成一片,密集地敲击在玻璃上,像是愈来愈急的鼓点,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1901的灯还亮著。他面前那张词稿仍然是空的,將近两个小时,什么也写不出来。

这时,朴准浩发来一条消息:

“理事,karina昏倒了,现在在送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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