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winter应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好睏。”

“再坚持一会儿。”

“我知道。”

四个人就这么站著。人群中时不时地爆发出来一阵笑声,像香檳杯碰在一起的声音。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柳智敏把香檳杯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裙摆旁边,手指轻轻捻著裙子的布料。她的脸上还是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对路过和投来目光的人示意回应。

有人走过来。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年纪大概四十出头,头髮梳得很整齐,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他用法语说了句什么,柳智敏没听懂,用英语回了一句抱歉。

男人切换成英语,自我介绍说是某製片公司的,问她们是不是今晚的表演模特。柳智敏说不是,只是受邀来参加晚宴。男人点点头,又问她们从哪里来,说“k-pop现在在欧洲很火”,他的女儿就很喜欢。

柳智敏礼貌地应著,说了几句谢谢,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端著酒杯走了。

她浅浅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视线从人群里扫过去。长桌那边有人在碰杯,露台边缘有摄影师在抓拍,吧檯边上站著几个穿黑色礼服的欧洲女人,首饰在灯光下闪烁,男男女女谈笑著、拥抱著、搂著,对著镜头做出夸张的微笑,又旋即恢復平常。她突然觉得有些无所適从,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人。

露台上的灯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的光亮已经基本消失,再往外是深蓝色的天空。海面上有船的灯光,远远的,像几颗落进水里的星星。

人群像水一样从中间分开又合上,每一次缝隙里露出不同的人——端著香檳的法国女人,繫著丝绒领结的义大利男人,某个她在杂誌上见过的面孔——然后那些缝隙合上,又露出別的人。她在那些缝隙里寻找他。

然后她看见了。

沈忱站在靠近吧檯的位置,侧对著她,正在和什么人说话。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著,领口微微敞开。哑光的、安静的黑色在灯光底下有一种很深沉的质感。眉骨很深,鼻樑高挺,薄薄的嘴唇抿著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禁慾感,但此刻脸上正掛著和煦的微笑。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端著酒杯,听对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著头。有人从旁边经过,和他打招呼。他侧过身,让对方加入谈话,然后很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把c位让出来。像是天生有一种能够让对方亲近的魔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態的他。以前觉得他可能是个不善交际的人,但是在这个场合,沈忱的表现刷新了她的认知。

不过看著他对其他女人微笑,她心里有点小不爽,只能一个人鼓著嘴生闷气。

“理事看起来还真是很適应这样的场合,”winter托著下巴有点崇拜地看著沈忱,“感觉他应付起来特別从容。”

寧寧点点头:“真羡慕,以前以为沈忱欧巴是个不太擅长交际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如鱼得水』。”如鱼得水寧寧是用中文说的。

“『如鱼得水』是什么?”winter问。

“就是说像鱼遇见水一样自在的意思。”柳智敏在旁边给winter和giselle解释。她最近在回归行程外还在学中文和日语。像这种简单的成语她已经可以熟练掌握了。

“哦——”winter恍然大悟:“韩语里也有这个表达。”说罢,她一副有点沮丧的样子:“不知道要练习多少次才能做到像他这样的程度。”

giselle拍了拍有点鬱闷的winter,尝试开解她:“哎呀,他那种家庭出身,这种事情肯定免不了的。从小就进出这种场合,早就习惯了。”

“——那还真不是。”

沈忱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们旁边,一直在听她们说话。

“可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说我坏话內永桑。在去年5月份之前,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是我爸的儿子。”

giselle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衝著他说了句“米啊內”。然后接著问他:“理事,以前这种场合,你家里都不带参加吗?”

“准確地说,是我自己不去。我挺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没看出来。”

“做投资工作,金融圈这种事情躲不掉的,不想去也得去。”沈忱一边说话一边很自然地走到了柳智敏的旁边,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背一下子佝僂下去。

“呼……累死了。”

柳智敏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那你还跟人家聊得那么带劲。”

“人家过来主动搭话,我总不能不理吧。”

沈忱的反应让她刚才还鬱结的小小怨气烟消云散,整个人心情好了不少。两个人就站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聊了起来。giselle见这一对旁若无人的状態,自觉地拉著winter和寧寧开始研究场內有没有什么脸熟的明星和设计师。

沈忱带著四人在一处圆桌坐下,自己站在一旁,找侍应要了一杯香檳,就靠在沙发旁观察著场內,等他视线转回来,才第一次注意到giselle今天的髮型。

“giselle,你今天得罪髮型师了吗?”

她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丟过去:“对啊对啊,你也来笑话我。真的不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我可不敢。你没和他们提意见吗,我记得我们自己带了造型师来?”

听到这个问题,giselle有点尷尬地吐了吐舌头:“没有,做妆造的时候我在犯困。听说这次萧邦的艺术团队还提了挺多建议的。”

“所以才给你做了这么厚的齐刘海,你的脸挡住了就只能看项炼和耳环了。”沈忱促狭地拿他开涮。说罢,他的余光又瞟到了坐立不安的寧寧,她不太习惯穿这个款式的丝袜,总是忍不住去调整袜边。

“这个丝袜又是谁给你选的?”

寧寧委屈巴巴地看他:“欧巴,你也觉得这个袜子不太適合吧。”

“又是我不理解的『时尚』审美,糟蹋了你今天的范思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