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柴荣看著那些针,眉头微蹙。

昝怀恩笑了笑:“陛下杀过人,还怕针?”

柴荣没说话,只是把手又搁了回去。

昝怀恩拈起一根针,在烛火上过了一下。火光映在针尖上,一闪一闪。

“臣为陛下针三穴。內关、神门、足三里。”

他边说边找穴,手指按在柴荣手腕內侧:

“內关通心包络,宽胸理气,专解胸闷。酸胀吗?”

柴荣点了点头。

针入的瞬间,柴荣只觉得手腕上一麻,隨即那股麻意顺著手臂往上走,走到胸口时,竟真的鬆了一分。

昝怀恩又在他手掌根部扎了一针:

“神门是心经原穴,镇惊安神,止手颤的。”

第三针扎在小腿外侧:

“足三里健脾胃,化生气血。脾胃是后天之本,脾胃强,气血就足,心就有力气。”

三针下去,柴荣闭著眼,一动不动。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昝怀恩把针取下,又点燃一根艾条。

“再灸一穴。关元。”

艾条悬在小腹前,温热的感觉慢慢透进去,不烫,却暖。

“关元是元气之根。灸这里,能固本培元。”昝怀恩道,“陛下两战下来,元气耗损太重,得慢慢补回来。”

柴荣睁开眼,看著面前这个老头。

昝怀恩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昝先生,朕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昝怀恩头也没抬:“臣尽力治,陛下尽力活。问多久,没意思。”

柴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確实是笑。

昝怀恩把艾条灭了,收拾针囊。

“针灸三日一次,汤药一日三回。臣还会给陛下开个食疗方子——猪心汤,每三日一次,以脏补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还有四件事,陛下记著。”

柴荣看著他。

昝怀恩神色愈发郑重,“陛下若要长治久安,须遵臣四件事。

第一,作息规律,亥时前就寢,子时务必入睡。子时一阳生,若此时不睡,便会耗损心阳,加重气血亏空;

第二,每日晨起,习八段锦一炷香的时间,活动筋骨,疏通经络,以动养阳,促进气血循环,缓解劳倦;

第三,情志平和,遇大事不急不怒,遇小事不烦不忧,心主神明,神安则脉和,情志不舒,最伤心臟;

第四,定期复诊,每月初一、十五,臣为陛下复诊一次,根据陛下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不可死守一方,以免药不对症。”

柴荣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昝先生,你比太医院的太医有用。”

昝怀恩摇了摇头:“太医不敢下重手,臣敢。因为臣不怕死。”

柴荣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

“昝先生,你刚才说,朕的脉是什么?”

昝怀恩站在廊下,缓缓道:

“左寸沉细而涩,右关濡弱无力。心气亏虚,心血瘀阻。”

柴荣点了点头,迈出院门。

廊下,昝怀恩望著那个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病,能不能治好,他不知道。

但他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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