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绍点著头,“好。”

“殿下,大事不能迟疑,请速速召集东宫诸官吏,可以开始工作了。”

庾亮站起身来,嘴唇都在颤抖。

“朝有惯例!”

“太子参政,只能以旁听諮询,以学习为重,不能参与过深!”

“你先是劝殿下与盗贼联络,而后又让殿下参与出兵之事,鼓励殿下结党营私...东宫有什么资格去参与朝中大事?我与长豫是侍讲,只有讲学之权,卞君与阮公只能操持东宫之事,至於你,更是只有释经之权...”

“这是僭越!这是大不敬!!”

“我一定要向陛下揭发你的罪行!!”

东宫眾人,此刻都古怪的看向庾亮,眼神复杂。

他们从未见过庾亮如此失態的模样,在羊慎之出现之前,所有人都十分看好庾亮,都觉得他是天下的救星,等到太子和他出山的时候,就是平定中原之日。

可当羊慎之出现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羊慎之同样是个年轻的名士,但是,他有自己成熟的目標,为了完成他的目的能想出各种办法,能去执行。

反观庾亮,大概是因为他从未参与过实政,一直都是担任清职,四处搞小故事,没有暴露过短板。

可当他真正遇到大事,遇到不惯著他的对手之时,他便迅速暴露了缺陷,不知变通,墨守成规,眼高手低....

庾亮还好,之后还有个叫殷浩的,那更是重量级,养望十年,名声比如今的羊慎之都要响亮,说是什么诸葛亮再生,一出仕就天下有救什么的,结果真正出山了却是遇敌先怯,狗屁不是。

经歷了这两个货之后,东晋的士人们方才清醒了点,不再胡乱的『造神』了,也知道了名士未必都是能臣良將。

可在当下,大家还不是很清楚这一点。

庾亮的本质,一戳就破,没能力就是没能力,这治国跟出道当名士不一样,纯弄虚作假,信口开河是混不过去的。

羊慎之就那么轻轻一点,庾亮便已经暴露。

便是司马绍,此刻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总是侃侃而谈,指点天下大事的庾君,怎么最近却变得如此不堪,总是胡言乱语?

看到没有人赞同,庾亮气愤的离开了这里。

羊慎之都懒得理会他,司马绍也將这件事先压下来,开始召集麾下眾人。

当诸多官吏们到齐之后,羊慎之就让他们分案而坐,准备了纸笔等物,司马绍坐在上位,其余眾人坐在面前,共计也有三十余人,都拿著笔。

“卞公可以为下邳內史刘遐书信,刘遐为人勇猛,身先士卒,北人都说他有关张之勇,他也因此而得意,写信的时候可以多以关张类比,讚嘆他的勇猛。”

“阮公,你来给郭默书信,此人出身贫寒,可深得人心,麾下士卒都愿为他死战...”

“王君,你来给陈午书信...”

“你...”

羊慎之一边走,一边下达任务,对那些重要的成员,自是诸公执笔,而对其他大小流民帅,则是由其他官吏去写,羊慎之说出他们的身份,喜好,倾向,授意他们书写的方向,以殿下的口吻来与他们联络。

“殿下给祖公书信,祖公不喜虚谈,当以务实,不必多称讚,只询问北伐之事,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司马绍差点就回了个『喏』,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写了起来。

羊慎之就像是个老师,双手背后,在人群里来回走动,而东宫大小官吏们,则像是他的学生,埋头书写,羊慎之时不时就要查看他们书写的內容,若是写的不对,还要训斥。

“阮公这是在写文赋吗?!我方才都说了,郭默乃是贫苦出身,公写的如此高深,这是把边將当成了博士吗?!”

阮放的脾气不太好,可听著羊慎之的训斥,他竟也不生气,挠著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重写,重写...”

当然,司马绍同样不能例外,还好羊慎之不会骂他,只是摇头嘆息,“不必写的这么正式,祖公肯定还要拿给左右去看,写的亲切些,要让祖公身边的人也感受到殿下的亲和宽柔...”

“好...好...”

王悦写了整整一天,写的手腕酸痛,抬头看著在眾人之中穿梭不断的羊慎之,王悦亦是苦笑起来。

好一个太子洗马!

又看到卞壼起身,跟羊慎之低声说著些什么,语气恭敬。

王悦更是摇头。

吾等从此再无寧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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