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漆黑。
司马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庾文君这里,庾文君看到他的模样,也是嚇了一跳,急忙令人准备了热水,亲自为他梳洗了脸,扶著他坐下来。
“夫君怎么累成了这样?出了什么事?”
“唉,写了一天的书信,写完了还要去看其他人写的书信,免得到时候露怯...这清閒日子是一去不回嘍!”
庾文君听闻,甚是心疼,她赶忙说道:“夫君本来就在吃药,岂能如此操劳?是因为新来的那位羊郎君吗?我明日得跟他说道说道!”
司马绍赶忙拉住她的手,“不可,不可!”
司马绍的眼神十分明亮,他笑著,强忍著內心的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夫人有所不知,我过去虽然清閒,可內心总是焦虑不安,为天下大事而忧愁,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可现在不同,我虽忙碌,內心却十分安寧!”
“羊慎之当真天下奇才也!!”
“他跟我说,他熟悉这江北数百流民帅,我还有些不相信,觉得他言过其实,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知道,知道那些人的出身,喜好,甚至是倾向!我想,他是早早谋划过这件事的,並非临时起意!”
“温公说这个人有长远谋划,確实如此啊!”
“我终於不必无所事事,终於不再是无能为力,我可以真正去做一些大事了,我今日....”
司马绍激动的跟太子妃讲述起今日所发生的大事,越说越是开心。
庾文君听的很认真。
直到司马绍说完,庾文君这才开口说道:“大兄今日来找过我。”
司马绍一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些,他尷尬的说道:“这...今日子谨跟元规確实闹得有些僵...”
庾文君握住他的手,“在我的面前,君可直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司马绍长嘆了一声,这才將庾亮跟羊慎之的事情详细的告知给了庾文君。
“我也不知为何,他就像是个变了个人,总是跟子谨过不去,也不是子谨先开口招惹,他还让温嶠在私下里去阻止子谨,还有卞壼,也受过他的示意...”
庾文君听了许久,这才点著头。
“我知道这是谁的过错了。”
“哦?是谁的过错?”
“这是夫君之过。”
司马绍瞪圆了双眼,“怎么会是我的过错呢?”
“为人君者,就该想办法让麾下齐心,和睦,可夫君看著他们二人爭执,却无动於衷,没有及时干涉,让事情越闹越僵,这当然就是夫君的过错。”
司马绍苦笑起来,“我要怎么去干涉呢?这两人都是倔强的性子,为之奈何?”
“我知道夫君看重羊慎之,不过,我听闻,做大事的人,不能將事情都交给一个人来做,需要制衡麾下,让他们各司其职,至少在明面上齐心协力。”
庾文君继续说道:“如今夫君对羊慎之太过重视,对他言听计从,反而是忽视了其他人,我大兄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这才表现出不满来。”
“况且,夫君便是不表现出亲疏之別,心里也该知道,这亲人总比外人可靠的多。”
司马绍若有所思,“唔。”
......
梧桐堂。
羊慎之回到了屋內,杨大再次为他更换衣裳。
杨大看向弟弟的眼神亦有些心疼,“这待了一整天,事情不少吧?累坏了吧?”
羊慎之摇著头,“我还好,就是其他人有些累。”
“嗯??”
换好了衣裳,羊慎之出来与眾人相见,孔昌等人等候他许久了。
羊慎之坐在上位,麾下孔,邓,江,吕『四健將』分別坐在两侧。
四人都眼巴巴的看著羊慎之,羊慎之看向他们。
忽然,羊慎之笑了起来,他开口说道:“事情的开头很顺利。”
眾人闻言,也大笑起来。
羊慎之看向了吕良生,“孟清,你可以进行准备了,很快周將军就会派出一支精锐去清扫沿路的水贼,对那些官吏可以拉拢,但对这些盗贼,还是要以清剿为主。”
“给他们分出利益,只会被他们当作软弱可欺,会更加的麻烦,先打一顿,彰显武力,而后才能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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