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著眼前这个少年,心里翻涌著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方才辛縝说的什么当时灵光一闪没有多想就如何如何。

灵光一闪。

范仲淹苦笑。

眼前这个少年的灵光一闪,却是把李元昊几万大军闪没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有亲兵进来掌灯。

烛火跳动,在辛縝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张脸年轻得过分,眉眼间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此刻正有些不安地望著范仲淹,似乎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造成了多大的衝击。

范仲淹斟酌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在渭州,平日都做些什么?”

辛縝愣了一下,道:“回相公,卑职在经略司管帐,平日就是核对粮草、登记出入、跑跑寨子。

有时候韩经略问起什么,卑职就答什么。”

“韩经略常问你?”

“也不是常问。”辛縝老老实实道,“就是有时候议事,韩经略会让卑职旁听,偶尔问几句。卑职年轻,不敢多嘴,问什么答什么。”

范仲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又问:“既然韩稚圭也常常问你,那老夫也问问你,可好?“

辛縝闻言笑了起来,道:“范相公自问便是,卑职也喜欢这种谈话,纵横俾闔,很有趣的。”

范仲淹笑了笑,道:“那我问你,现在好水川打完,定川寨打完,李元昊退兵了,接下来呢?”

辛縝心中一动。

他想要彻底打断西夏的脊梁骨,但当下朝廷爭论太激烈了,议和的力量可真是不小。

虽说他给韩琦献出盐钞期货法,但韩琦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若是能够说服范仲淹,甚至把西北主帅夏竦拉到主战的阵营里面来……那么把握可就大了!

思及至此,辛縝的气质忽而一变,断然道:“宜將剩勇追穷寇,莫要沽名学霸王!当下最明智之举,自然是趁著党项人大伤元气之际,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彻底打断党项人的脊梁骨!”

范仲淹被辛縝忽而利剑出鞘一般的气质给惊了惊,之前的辛縝是拘谨之中带著少年人的羞涩,可刚刚说起如何对付西夏的时候,竟是如同一柄嗜血的神兵利器一般,这一股锋芒,简直是令人浑身发寒。

范仲淹忽而又想起眼前少年说的什么我当时只是灵光一闪……心里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很有灵性了。

范仲淹笑道:“老夫也这么想过,只是具体该如何,老夫还是没有眉目,不如你给老夫讲讲?”

辛縝当仁不让,道:“当下正是西夏最为虚弱的时候,我大宋必须拿下银、宥、夏三州,三州在手,横山便在大宋控制之中!

横山便是我大宋与党项人的幽云十六州,谁掌握横山,谁便掌握了战与和的主动性!

我大宋若是掌握横山,一可掌握横山羌人,断了李元昊一个优质兵源。

二是横山抵近西夏腹地,但凡西夏异动,我大宋大军从横山而出,可以直入西夏腹地,威胁兴庆府!

另,掌握横山还不够,需得占下盐州,將盐池握在手里。

盐池乃是西夏供血財源,断了盐池供血,西夏便再难养起庞大的军队!

所以,我的想法便是——据横山,占盐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