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阶匠修的比试场地,设在行会后院的一座独立厅堂中。
九位年轻人分立各处,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材料。
湘城金工三人,洪都摶埴三人,江城木工三人,涇渭分明,各占一方。
林尊站在自己的案前,目光扫过另外两人:纳兰迦然,以及另一位姓赵的匠师。
那位赵师傅在江城木工一脉也算小有名气,此刻正闭目沉思,显然在构思。
纳兰迦然正慢慢地打开隨身带来的几个木匣,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阴沉古檀,紫光檀,还有一小块龙血木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上等料子。
他手中那套刻刀,更是莹白如玉,正是那日在考核时用过的骨刀。
摆好东西,他抬起头,朝林尊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满是冰冷和讥讽。
林尊面色平静,不去看他。
纳兰迦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个贱民,那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贏了自己一回。
可今日呢?
自己准备充分,样样都是顶尖。
而他呢?
纳兰迦然扫了一眼林尊的案前:
行会统一提供的普通红木,一套虽然看著不错但平平无奇的刻刀,还有几个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就凭这些吗?
今日,一定要让这个贱民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匠道。
“肃静。”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匠修缓步走到厅堂中央。
“老夫姓章,是这次一阶比试的主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番三城大比,一阶匠修的考题。”
“龙。”
话音落下,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龙者,神州图腾,万灵之首。
自上古以来,龙的意象便深深烙印在神州的血脉里。
祭坛之上,宫殿之中,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都无处不见龙的身影。
歷史上无数能工巧匠,终其一生都在追寻那一丝龙之神韵。
有人成功,名垂青史;有人失败,默默无闻。
那章姓老匠修继续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
他目光扫过在场九人:
“方今世界,龙乘时变化。我等匠修亦需苦修,方能知物通灵。
故以此为题,最为合適。”
“做一关於龙之器物,不拘形態,不拘作用,唯看灵性、工艺。”
他一挥手:“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厅堂里便忙碌起来。
湘城那边,铁锤敲击声最先响起。
那为首正是湘城魁首铁摩勒。
他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古铜肌肉,手中铁锤抡起,砸在烧红的铁坯上,火星四溅。
更奇的是,那锻打之时那竟隱隱有龙吟之势,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洪都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名为瓷娘子的女子端坐在案前,双手在一团泥胚上轻轻游走。
她的动作极慢,可那泥胚却在她指尖下飞快地变化著。
旁边几个洪都匠人也都各自忙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飘向瓷娘子那边。
显然,她是洪都真正的王牌!
待到泥胚成形,瓷娘子轻轻捧起,放进一旁角落的窑中。
那窑口早已烧得通红,打开竟传出一阵风声火声,如同巨龙的呼吸。
泥胚入窑,竟有几分凡兽化龙之意。
江城这边,赵师傅已经开始动刀。
他雕的是一幅龙凤呈祥屏风,构图繁复,雕工精细,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纳兰迦然则不紧不慢地选了那块阴沉古檀。
手中骨刀游走,木屑纷纷落下。
那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著一股凶煞之气,仿佛不是雕龙,而是在降龙。
唯独林尊,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著头,望著案上那块普通的红木,似乎在沉思什么。
纳兰迦然余光瞥见,心中越发得意。
胸无点墨吗?合该为我脚下枯骨!
纳兰迦然咧嘴一笑,收回目光,专注在自己的作品上。
刀下龙头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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