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沙哑的声音里,带著某种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委屈。
洛林端详著女人失神的表情,想起对方刚才要把自己变成属从的事情,心中不由冒出个回敬的想法。
说做就做,他抬起左手,用那枚黑龙戒指,在克鲁鲁胸口露出的白皙皮肤上重重一按。
“你干什么……”
克鲁鲁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胸口传来微微冰凉的刺痛。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上面一个黑色的龙纹印记,一闪一闪地亮著。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与灵魂,和眼前的少年之间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
像一根有看不见的线,把她的意志与灵魂与对方绑定。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被第五真祖赐下初拥,从此成为对方属从时一样。
只是少年这份契约的效力,远比真祖的烙印要弱许多。
大概只要她晋升序列六,或者被对方强行命令几次,这印记就会消散殆尽。
但这也足以让克鲁鲁感到吃惊。
因为能从一位真祖手中掠夺走眷属的,只有另一位真祖!
这少年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能与真祖对等?
不过比起认同少年在某种意义上等同於一位真祖。
一向骄傲的克鲁鲁更无法接受另一件事。
眼下这份契约再短暂,也改变不了她要暂时听从对方命令的事实。
更让她惶恐的,她內心深处,好像对这短暂的契约,並没有那么抗拒。
在她对面的洛林,此时也有些吃惊。
因为他还记得之前在尝试保罗烙印时,互相併没有积累足够信任,最终没烙印成功的事情。
所以面对恨不得吃了他的克鲁鲁,他压根儿没想过能轻易烙印成功。
难道是因为对方吸了自己太多血,加上猩红途径依赖血液的特殊体质原因?
洛林心中浮现出个猜测。
接著他试著感应了一下。
隱约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绊,从克鲁鲁身上连到自己手心。
虽然不像他与德米、艾露莎、奥萝拉那样,长效而平等,但確实清晰可用。
於是他当下尝试第一次拨动两人之间相联的那根无形之线,
“给我一个即使印记消失,你也不会与我为敌、危及我生命的保证。”
为了不让宝贵的机会打水漂,或者引起对方玉石俱焚,洛林这次提的要求倒也没有特別过分。
看了眼在自己胸口微微闪烁的印记,感受著灵魂上不可轻易违抗的悸动。
她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克鲁鲁·采佩西。这是我的真名。”
她抬眼看了看洛林,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
“在血族的规则里,真名是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被人掌握了真名,就等於把性命交到了別人手中。
举个例子,如果你是高阶命运途径的超凡者,哪怕隔著一座城市,都可以用这个名字直接诅咒或封印我。
有些古老的驱魔人,也是靠真名杀死高阶血族,乃至真祖本身。
所以,我从未把真名告诉过除赐予我圣血的真祖之外的任何人。”
洛林能从与克鲁鲁的精神联结中,清晰感知到她並未说谎。
少年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你居然会告诉我这个?”
克鲁鲁把脸扭向一侧,声音闷闷的,“是你强迫我的。”
你这话说的,好让人误会……
掌握了克鲁鲁这么一个重要秘密之后,洛林也不再强行將两人捆在一起。
黑色的阴影藤蔓和锁链消散,少年退后几步,隨便找了本掉在地上的书,坐下休息,整理衣服。
克鲁鲁也收回显化的蝠翼,拢了拢散落的头髮,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裙。
她的动作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这时,她耳边突然传来少年看似好心的提醒,
“克鲁鲁老师,您背后有破洞。”
冷艷女人瞬间不再能保持平静,緋红的眸子狠狠瞪了少年一眼。
接著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衣帽架,伸手去取掛在上面的备用外套,打算立刻换下当下这身。
在她投来警告视线之前,洛林早已十分自觉地转过身,只是嘴上依旧没停,
“我相信你没有参与拐卖南城儿童,但是你手下的人却不一定。
你们血手帮除了你,劳埃德,还有其他头目吗?”
克鲁鲁更换衣物的动作一顿,微微皱了皱眉。
没想到少年根本不在意自己换衣的场景,反而对南城那些平民小孩这么上心。
她將破损的外套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抽屉,只穿著贴身的洁白衬衣,语气冷淡,
“有,除了我之外还有个副手,是第九真祖的眷属,弗里德。
但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跟我不怎么联繫。”
洛林哦了一声,接著问,
“你晚上有空吗?跟我去查查你们血手帮的成员和弗里德的底。”
克鲁鲁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我还没有找到白莲会香主的下落,骤然暴露会陷入致命危机。
因为他们其中一个叫做白师爷的头,最近也在晋升之中。
如果对方晋升成功,一定会趁著我出现在南城与我两败俱伤,甚至同归於尽。”
接著怕少年生气一样,她又补充道,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信物,你可以代表我,让劳埃德辅助你调查这件事情。
至於弗里德,他应该在麻鼠巢的贵宾室里,要么玩牌赌博,要么在看地下拳击。”
洛林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下女人有些诧异了,“你不打算强行命令我?”
洛林耸耸肩,
“我只会做我觉得有必要和值得的事情。
既然你去了之后只会给我增添麻烦,那我为什么还要带上你?”
克鲁鲁听著话又气又恼。
只是在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把手忽然被人拧了拧,但是因为反锁了没推动。
不用想,这肯定是去拿钥匙的瓔珞回来了。
外面的声音略微一停顿,然后接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拿细长的金属物捅著锁孔。
屋內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开始快速收拾屋子。
为了快一点,洛林甚至用上了阴影。
翻倒的椅子扶正,散落的纸页从地上飞起,堆成齐齐的一摞。
克鲁鲁弯腰去捡最后一张纸,洛林蹲下身去捡滚到桌角的一支笔。
两人同时弯腰,同时伸手。
两人的手在桌角下面撞在一起。
就在双方都要撤手的同时。
只听见咔噠一声。
反锁的大门居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白裙学姐站在门口,手里捏著两根细铁丝。
她歪著头,冲屋里两个突然僵住表情的人,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克拉拉老师,洛林学弟,怎么我敲半天都没人开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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