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结果,菲尔德家族全员存活,但想必一定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当他们的地方贵族了吧,不管去哪儿,都影响不到密教的行动。
从哪个角度而言,这都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计划。
“所以你放出了诡人。”
霍尔压抑著声音,眸中的怒火越烧越烈,拳头也跟著越攥越紧。
“那是一只低阶的敲门人。”
“为什么等级不更高一些?谁让低阶已经够用,毕竟小镇没有代理人,没有必要消耗宝贵的诡人资源。”
“这样一来,莉莉婭的死也能被顺水推舟地带过去了。”
“想想看,诡人袭击的夜晚,谁会去管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小女孩?所有人连自己活下来都够呛了!”
“至於镇上的那些被牵扯的居民?谁知道!”
霍尔“哈哈”发出两声乾笑。
“诡神大人不在乎!”
听到这句话时,[爱萝拉]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死就是死了,死再多的人又有什么意义?你们不会在意自己的行动牵连了多少人,更不会管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反正只要执行密教的计划就行!你们本来就是这样一群疯子!疯子中的疯子!”
霍尔几乎是连珠炮一样说著,眼圈已经完全泛红。
“可是我在乎。”
他抓住心口的衣服,用了很大的力气,声音一次比一次沙哑。
“我比谁都在乎!”
霍尔记得很清楚,比谁都要清楚。
诡人分为三种,原生种,混血种,纯血种。
他见过纯血种,有且仅有一次。
密教的人称她为“神子大人”。
在漫无边际的战场上,在满地的残肢和肉块中,他和其他活下来的人抬起头,互相搀扶,苟延残喘,互相庆幸著自己又活了下来。
下一秒,不知从何而来的灰发灰眸的少女,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她面容甜美,宛如天使,她带来了数不尽的食物和水,以及一场別样的黑色大雨。
接触到雨水的人先是发愣,但很快就会尖叫著发狂,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雨水,而是无数颗细小的黑色诡石。
伤口接触到雨水的人一阵挣扎,很快便化作了失神的怪物。
和霍尔关係最好的一位战友,挣扎著倒在了他的身上,破碎的面甲下是一只绝望的眼睛,和逐渐被腐蚀的半张脸。
“杀了我。”
他握紧他的肩膀,声嘶力竭道。
在这样的一片血肉地狱里,那位灰发少女却只是习以为常般转身离去,没有分一丝目光给身后的人群。
在混杂著泪水和血的雨幕中,霍尔听见了。
密教的人叫她为[神子]。
这样的傢伙,也配被称作神的孩子吗?
“儿子,儿子,你还好吗?”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霍尔被唤回意识,正好和父亲担忧的眼神相对。
“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扶住额头,久久不语,半晌才继续道:
“但你没有想到,诡人被解决了,你也被公爵先生派来调查这件事,想必那时你刻意引我去皮埃尔先生的办公室,正是为了让我怀疑他,以此来离间我们吧?”
“什么?”
皮埃尔露出了格外惊讶的表情。
“……很有趣的推论。”
一直沉默著的粉发少女,终於在此刻发出了声音。
“如果按照你的推论的话,的確很多事情都可以说得清,但证据呢?总不能不拿证据说话吧?”
“你总算不学她的说话方式了。”
霍尔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笑。
“至於证据——”
他话锋一转,一把抓住了她的下巴。
“证据就是你腰间带著的第二个香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面装著的,就是西部战场运来的诡人,以及那些从厄尔格斯里偷运出来的诡兽,对吧?”
“……”
[爱萝拉]抬起头,用相当冰冷的目光看著他。
霍尔对此无动於衷,紧接著从怀中掏出一把绿色的手炼,正是之前在厄尔格斯的黑衣人手中得来的那一串。
“你敢把它打开来,给在场的所有人看一看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笑意。
“绿叶手环的主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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