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可不是一个人了。”
祖大寿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火龙营两千號人指著你,王府那边还有一大家子,再加上祖家……你真出了事,让爹怎么办?”
祖泽淳心里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儿子记住了。”
祖大寿看著他,还想说什么,终究没再开口。
祖大乐在一旁打了个圆场,笑道:
“行了行了,淳儿年轻,血气方刚,难免的。往后多歷练歷练就好了。今儿是大哥的好日子,不说这些。”
祖可法也放下茶盏,笑著接话:“叔父说得是。来来来,喝茶。”
眾人便不再提这事,又聊起家常来。
祖大寿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可那眼神,在儿子身上又多停了一会儿。
这时,祖泽淳放下茶盏,看向他:
“爹,听说娘最近身子不爽利,您带儿子去请个安吧。”
祖大寿愣了一下。
这孩子为何点名让自己领著去?
见他衝著自己眨了一下眼睛,祖大寿瞬间会意,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起身,往后宅走去。
——
左氏住在后宅东跨院。
屋子里外两间——里间是主人的臥房,外间是丫鬟值夜的地方。
左氏身边有个丫鬟,叫春梅,十五六岁,话不多,手脚勤快。此刻她正站在炕边伺候著。
祖泽淳进门时,左氏正靠在里间的炕上,额头上搭著块帕子。
见有人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祖泽淳身上时,有些茫然……
祖大寿掀开门帘,走上前道:“这是淳儿,你认不出了吧?”
左氏一愣,又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
“是淳儿?”她忙坐起身,脸上堆起笑,“快进来,让娘好好看看。”
祖泽淳进了里间,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
春梅悄悄往旁边让了让,垂手站著。
左氏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嘴里念叨著:
“长这么大了,这么高了……小时候瘦得跟个小猫似的,现在可是大人了。”
祖泽淳应著,心里却浮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娘柳氏还在,是爹最宠爱的人。
左氏见了他们娘俩,从来都是淡淡的,话都不多说一句。
有一回他发著烧,娘抱著他去正院请大夫,左氏正好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那些事,他本以为自己早忘了。现在想起来,倒是清清楚楚。
左氏又问了半天,从伤势问到差事,从差事问到王府里的日子。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在礼亲王府是什么地位。
“你现在可是八阿哥了,以后咱们祖家,可就指著你了。”她眼睛亮晶晶的,“王爷、福晋对你好不好?”
祖泽淳笑了笑,说:“阿玛、额娘待儿子如亲生。”
左氏点点头,又念叨了半天,忽然话锋一转:
“淳儿,你今年十七了吧?”
祖泽淳点点头。
左氏眼睛一亮:
“那可得抓紧婚事了。我娘家妹子有个女儿,今年十五,叫雪蓉,长得可水灵了,性子也好,还知书达理,跟你正般配。你要是没意见,改天我安排你们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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