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一闪。

三道剑影同时刺出。

正中三丈外那株枯树。

树皮崩落三块。

他收剑。

低头。

看著剑身。

成了。

全真教一气化三清剑法。

他尽得之。

此后数日,赵长空每日与令狐冲比剑。

令狐冲的剑法大进。

不是紫霞。

不是华山剑法。

是独孤九式。

他已练到第七式。

破掌式。

破箭式。

破气式。

两人相对而立。

令狐冲先出手。

独孤九剑。

无招胜有招。

赵长空不退。

覆雨剑法。

剑势展开。

如暴雨倾天。

如惊涛拍岸。

双剑相交。

叮——令狐冲剑势一滯。

他退后半步。

赵长空第二剑已至。

令狐冲再退。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第十二剑。

令狐冲的剑脱手飞出。

钉在三丈外的树干上。

嗡——剑身震颤。

令狐冲低头。

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

虎口发麻。

他抬起头。

看著赵长空。

满眼不可置信。

“六猴儿,”他说,“你这剑法……”

赵长空收剑。

“覆雨剑法。”他说。

令狐冲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校场上迴荡。

“好!”他说,“好剑法!”

他走过去。

从树干上拔下自己的剑。

走回来。

看著赵长空。

“六猴儿,”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剑心的人。”

赵长空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剑收回鞘中。

冬至。

华山下了第一场雪。

雪很大。

一夜之间,漫山皆白。

岳灵珊与林平之定亲的消息,终於传到令狐冲耳中。

赵长空是在午时听到的。

岳灵珊亲自来说的。

她站在令狐冲面前。

低著头。

“大师兄,”她说,“我和平之哥哥……”

令狐冲笑了。

“恭喜小师妹。”他说。

岳灵珊抬起头。

看著他。

他脸上带著笑。

眼底却什么也没有。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她转身跑了。

令狐冲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他转身。

往山上走。

往思过崖。

赵长空找到他时,已是黄昏。

令狐冲独自坐在思过崖那块青石上。

雪落满他肩头。

他没有掸。

望著茫茫雪雾。

一动不动。

赵长空撑著伞。

走到他身后三步。

站定。

没有说话。

很久。

令狐冲开口。

“六猴儿。”

“嗯。”

“你说这人活一世,”他说,“到底图什么?”

赵长空没有立刻答。

他想起雷彬。

想起连绳。

想起陆大有。

想起那些一辈子活在井底的人。

也想起独孤求败。

想起那个求一败而不可得的人。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图一个不后悔。”

令狐冲回过头来。

雪落在他眉睫上。

融成细碎的水珠。

他看著赵长空。

那个六猴儿。

那个陪他喝酒、陪他练剑、给他送饭的六师弟。

此刻站在风雪里。

撑著伞。

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笑。

“我不后悔。”他说。

赵长空看著他。

点了点头。

他把伞搁在青石边。

转身。

走入风雪。

身后。

令狐冲还坐在那里。

雪落满他全身。

他像一尊石像。

一动不动。

但赵长空知道。

他会好的。

他还有剑。

还有酒。

还有那个在绿竹巷里等他的女子。

他迈步。

往山下走。

风雪灌进领口。

他没有拢紧衣襟。

只是走著。

一步一步。

踏实在雪地上。

身后那串脚印。

很快被新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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