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弯腰,一颗一颗捡那些珠子。手在抖。

三日后,梁子翁主动来寻赵长空。他在寢居外站了半个时辰,才被允许进去。

赵长空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卷书。梁子翁躬身。“小王爷。”

赵长空没有抬头。“何事?”

梁子翁咬了咬牙,从身后拿出一只挺大的竹篓,双手奉上。“小王爷,这是小人养了二十年的宝蛇,蛇血蛇胆皆是稀世奇珍。”

他顿了顿,“小人愿献给小王爷。”

赵长空终於抬起头,看著那只竹篓,又看著梁子翁。“参仙前辈,这是你的命根子。”

梁子翁赔笑。“能为小王爷效劳,是小人的福分。”

赵长空沉默。很久,他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搁在桌上。“混元功。破玉拳。”他顿了顿,“换你的蛇。”

梁子翁怔住。他看著那两本册子,目光里有贪婪,有犹豫,还有一丝不可置信。“小王爷,这……”

赵长空没有看他。“拿了,走。”

梁子翁伸手,捧起那两本册子,手在抖。他退后三步,躬身。“多谢小王爷。”转身,走了。

赵长空看著那只长竹篓,打开。里面躺著一条白玉色大蛇,头顶好似有肉角,眼睛闭著,正在沉睡。

他把竹篓收好,起身往王府药房走。

三日后,四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搁在玉盘里,色泽金黄,隱隱有光华流转。赵长空拈起一颗,吞下,闭目,炼化。

一股热流从腹中涌起,衝进丹田,衝进经脉。他引导这股热流游走全身。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四颗丹药尽数炼化。他睁开眼。丹田里那道混沌真气又壮大了三分,任督二脉之间隱隱有白光流动。

大周天,稳固了。

他起身,推门。屋外阳光正好。

这一日,王府下人前来稟报。“小王爷,中都城西槐树街口,有人摆下擂台。”

赵长空握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擂台?”

下人道:“是个叫穆易的老汉,带著女儿。说是比武招亲,不论出身,能胜他女儿者,便可將女儿许配。”

赵长空沉默。他把茶盏搁下。“去看看。”

中都城西,槐树街口。

擂台搭了三日,很简陋——几根木桩,几块木板。台上站著一个中年落拓汉子,头髮斑白,一身旧棉袍洗得发白。

手里握著一柄枪,枪头已钝,枪桿却有常年握持磨出的温润光泽。

他立在台上,声音沙哑。“小女年方二八,尚未许配人家。今日设擂,不论出身,凡能胜小女一招半式者,便可將这枝金釵取去。”

他身旁立著一个少女,荆釵布裙,眉目清丽。

穆念慈。

台下围了百十號人,有看热闹的,有跃跃欲试的,有窃窃私语的。赵长空站在人群最外缘,远远看著。

他看见那个少女眼底有光。那光他见过——在岳灵珊眼里见过,在阿兰眼里也见过。是待嫁的女儿家,对未来的憧憬。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隨从道。“给她赏银,礼送出城。”

隨从怔了怔。“小王爷?”

赵长空没有解释。“去。”

隨从不敢再问。他挤进人群,走上擂台,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並一枝金釵,双手奉上。“穆师父,我家公子说,穆姑娘武艺高强,良缘不在此处,不必再招亲了。”

“这点银两,权作盘缠,请穆师父早些回乡。”

杨铁心怔住。他接过那枝金釵,釵头鐫著一个字——“康”。他抬起头,在人群中搜寻。

人群熙熙攘攘。他找了很久,终於看见一道青衫背影,正往长街尽头走。不紧不慢,很快被人潮吞没。

杨铁心握紧金釵,掌心刺出血来。血顺著釵身滑落,滴在擂台上。啪嗒。啪嗒。

穆念慈走过来。“爹?”

杨铁心没有答。他只是看著那条长街,看著空荡荡的尽头。

很久。

赵长空走在长街上。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喧闹,他没有回头。

风灌进领口,有点凉。他忽然想起那枝金釵——釵头那个“康”字,是他让人刻的,也是他让人送的。杨铁心此刻一定在人群中找他。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他知道。时候未到。

他把手拢回袖中,继续往前走。暮色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把整条长街染成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投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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