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口,长街空荡。晨光刚从屋檐后透出来,把青石板路染成淡金色。

赵长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实在石板上。他在想接下来要去哪——铁枪庙那一劫以他如今的武功根本不存在了,欧阳锋还没来,五绝还没聚。他还有时间。

走到街角有个书摊,老头刚支起摊子,正在往架子上摆书。赵长空走过去。“借笔墨一用。”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没多问,递过笔。

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摊上,提笔蘸墨,写道:

“六王爷在上:我已尽知身世。牛家村旧事,亦已知晓。十八年养育之恩,我铭记於心。但牛家村惨案,亦在我心头。养育之恩与血海深仇,从此一笔勾销。下次再见,便是仇人。杨康。”

他放下笔,把墨跡吹乾折好。在街上寻了个半大孩子,摸出一锭碎银。“把这封信送去赵王府,交给王爷。”

孩子接过银子,眼睛亮了。“公子放心!一定送到!”他一溜烟跑了。

赵长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很久。他转身,往城外走。

城外三里,官道旁有座茶棚。茶棚边站著一个人——黑衣,长发,盲眼。

梅超风。她站在那里,像一株枯了多年的老树。听见马蹄声,她微微侧头。“康儿?”

赵长空勒住马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师父。”

梅超风伸出手摸索著找到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为师等你很久了。”

赵长空看著她,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失明的眼眶。“师父要跟徒儿一起走?”

梅超风摇了摇头。“为师还有未报之仇。”

赵长空沉默。他知道她说的是谁——江南六怪,郭靖,杀夫之仇,不能不报。

他没有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抱拳。“师父保重。”

梅超风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在苍白的脸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你也是。”

她转身往北走。走出三步,她停下,没回头。“康儿。”

“徒儿在。”

“你比为师当年,强多了。”

她迈步走了。黑衣渐渐被晨雾吞没。

赵长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很久,他翻身上马,一抖韁绳,往南。

走出三十里,日头移到中天。官道两边是连绵的荒坡,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赵长空忽然勒住马。他没有回头。

“出来吧。”

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荒坡后,一道红影慢慢走出来。红衣,红裙,红著脸。

穆念慈。她站在那里,低著头,不敢看他。

赵长空看著她。那身红衣,像一朵开在荒坡上的红玫瑰。“念慈。”

穆念慈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义父义母不放心你……”她顿了顿,“我也不放心你。”她又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跟著你。”

赵长空看著她。那张通红的脸,那双倔强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阿兰,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样红著脸,想起她说“会回来吗”时眼底那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心软了。“上马。”

穆念慈怔了怔。“啊?”

赵长空伸出手。“上马。”

穆念慈脸更红了。她走过去,握住那只手,被他一把拉上马,坐在他身后。

马继续往前走。穆念慈坐在他身后,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风从耳边掠过,她低著头,嘴角却悄悄翘起来。

一路往南,往嵩山。赵长空走得不快,有时赶路,有时歇息。穆念慈一直跟著他。

这一日,他们在路边歇脚。赵长空看著她练功——逍遥游掌法,掌影飘飘如蝶穿花,但內力太浅,是靠掌法由外而內练出来的那点內力,不够看。

他忽然开口。“念慈。”

穆念慈收掌走过来。“康哥?”

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递给她。“罗摩心法。”

穆念慈接过,翻开看了几页,抬起头。“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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