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无论是治病疗伤,还是惩恶治人,我张小雅绝不食言。”
大董事听得心头一热,眼眶微湿。他將手中的香郑重插入香炉,对著林夕燃深深一揖:“有张大师这句话,华强心里便踏实了!”
“华强?”林夕燃闻言,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唐华强倒是有些诧异,憨厚地笑了笑:“大师竟不知在下姓名?我名唐华强,唐宗宋祖的唐,华夏富强的华强。”
“好名字!”林夕燃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这名字藏著家国期盼,在这异国他乡的金山,听来格外动人心弦。
唐华强訕訕一笑,连忙伸手相邀:“大师,地下道场阴冷,咱们移步地上敘话。”
“可。”林夕燃点头。
一行人回到地面的厅堂,僕人立刻奉上热茶。
青瓷茶杯中,茶汤清冽,香气四溢。林夕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觉茶香醇厚,沁人心脾。
她放下茶杯,林夕燃正欲说点什么,唐华强却先一步说道:“大师,方才您说能治人,如同此前收拾协义堂那般,不知……您对那些洋人,可敢出手?”
林夕燃鼻孔里轻哼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桀驁:“洋人算个几把,不过是多了几分蛮横罢了!只要敢惹我信徒,我挖了他们祖坟!”
“信徒...”唐华强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神色微微有些为难。
林夕燃见状,挑眉问道:“怎么?我为他们治病撑腰,他们难道还不愿信奉素问上仙?”
“大师有所不知,咱们金山,有一波同胞信奉的是基督。”唐华强嘆了口气,解释道,“那是一神教,只认他们的主,不像咱们华夏,王母、玉帝、老君皆可供奉,这些同胞本心都是好的,只是信仰不同,怕是难以转投素问上仙门下。”
林夕燃闻言淡淡一笑:“治病救人不分信仰,只要肯来百草堂,花钱问诊,我一视同仁。”
“但若要驱魔辟邪,便让他们去找耶穌便是,耶穌自会保佑他们的。”
唐华强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连连点头:“大师通情达理,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林夕燃再次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放下茶杯道:“这茶不错,我也该回百草堂了,店里无人值守,怕是一会儿有病人前来,寻不到我。”
“大师且慢!”唐华强连忙起身阻拦,神色凝重了几分,“还有一事,事关重大,不得不与大师细说。”
“你说。”
“近日欧洲列强大败我大清的消息传回金山,那些洋人本就鄙夷我华人,如今更是气焰囂张,敌视之心更甚,我料定他们近期定会寻衅滋事。”
唐华强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忧虑,“他们不止会在唐人街闹事,平日里在城里,遇到咱们华工也会肆意磋磨欺凌,我斗胆恳请大师,每日抽空巡视金山城区,但凡遇到同胞身陷危险,还请大师出手相助。”
“这是自然。”林夕燃想也不想便应下,护佑华人本就是她所愿,更何况此举还能积攒香火,一举两得。
心里想著,她看向大董事,“只是你就不怕,他们查出是我出手惩戒,引来全城洋人的报復,祸及六公司和唐人街?”
唐华强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智谋:“大师放心,惹事的是您,您是女巫,与六公司、与唐人街並无直接关联。”
“如此一来,既能震慑洋人,让他们知道金山有您这位强者庇护,又能將咱们摘出来,免遭牵连。”
“你这是给我扣帽子啊。”林夕燃眉头微蹙,略带调侃道,“如今这近代社会,连死灵法师都改名叫灵媒了,你倒好,直接给我安个女巫的名头。”
“实在是『弟马』『香童』这些称呼在洋人这不够旺也不够狠。”唐华强连忙解释,“女巫之名,在西方流传甚广,他们既忌惮又畏惧,正好用来震慑宵小。”
林夕燃听罢,觉得有理,便不再推辞:“行,此事我应下了,往后每日,我都会上街巡视一圈,护我华人周全。”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晨光洒在金山的街道上,却照不进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恶意。
但从今日起,有她林夕燃在,有素问上仙的香火庇佑,这异国他乡的华人,再也不必任人欺凌。
唐华强看著林夕燃渺小的背影,心中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对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林夕燃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她知道,从答应巡视金山的这一刻起,她的香火之路,她的正神之路,便正式开启了。
而那些胆敢在金山耀武扬威的洋人,很快就会知道,惹谁都不要惹金山的华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