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起源

走廊里极致静謐，透著一股古典皇室独有的沉鬱底蕴。

穿过走廊，尽头便是一间宽敞却极简的书房。

两侧高耸入云的落地书架上，整齐码放著厚重的羊皮典籍，那些书脊上烫著皇室的金色徽记，还印有“怪魔界生態史”与“维度迁徙论”的字样。

这些典籍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每一本书都像是一块墓碑，埋葬著一段被遗忘的歷史。

没有多余的奢靡装饰，只有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旧纸张与星矿墨水的气息。

墙角燃著一盏孤灯，火苗在密闭的空间里微微跳动，把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在房间尽头的巨大黑檀木办公桌后，一个纤细的背影正静静佇立著。

她穿著一件极简的黑色皇室便服，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少女纤细却紧绷的脊背线条，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似乎正在看著桌上摊开的某份卷宗，侧脸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著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当她转过身来的瞬间，佐藤哲也的眼神有了一瞬的凝滯。

因为眼前的莉泽尔皇女，与数日前国葬仪式上那个目光倔强的傀儡少女，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眼底沉淀著一种近乎神性的寂寥，那不是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那是看遍了文明千百次覆灭后的荒芜。

那目光太过深邃，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深处，周身散发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气场。

此刻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佐藤哲也的目光细细打量著这位皇女，像是在观察一只骤然蜕变的生物。

而莉泽尔也在静静地打量著佐藤哲也，那目光里带著一丝验证猜想的篤定。

此刻烛火在两人之间微微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那一排排书架上，像是两段不同命运的见证者，在这片时空的交界处，终於相遇。

最终，还是佐藤哲也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他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试探，开口询问道：“不知皇女殿下这么晚找我，究竟有什么要事？毕竟，以我如今修卡全权代表的身份，与殿下私下会面，无论是对您，还是对修卡与克莱西斯的外交关係，都算不上什么稳妥的事。”

佐藤哲也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给对方留足了台阶。

但莉泽尔只是看著佐藤哲也，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佐藤哲也的问题，反而缓步走到书架旁，指尖轻轻划过一本封皮磨损的厚重典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閒聊。

“佐藤先生刚才进来的时候，想必也看到了这些藏书吧。你觉得，克莱西斯帝国的歷史，究竟是一部征服世界的荣耀史诗，还是一部顛沛流离的逃亡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