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里,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有个欧洲女观眾,悄悄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克劳斯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九十分钟,像一场漫长的噩梦,又像一场短暂的救赎。
银幕上,手机的电量条,从100%到50%,到10%,最后变成0...
屏幕,彻底熄灭。
声音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从急促的喘息,到平稳的呼吸,再到完全的停止...
黑屏。
持续了五秒。
放映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片黑暗里,沉浸在那口棺材的寂静里。
然后,放映厅的灯光再次亮起。
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却驱散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江潮坐在最后一排,看著观眾们的反应。
有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还盯著银幕,像是还没从那口棺材里走出来。
有人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银幕,眼神里满是恍惚。
三秒后。
第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是个欧洲女观眾,她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掌声从零星的几下,变成全场鼓掌。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带著讚嘆。
有人用力拍手,拍得手掌发红。
钱骏第一个衝过来。
他穿过人群,像只终於找到方向的兔子,一把抱住江潮。
肩膀微微颤抖,钱骏声音哽咽:“成了!江潮!真的成了!!
他们鼓掌了,他们都在鼓掌!!”
江潮被他抱著,身体微微一震。
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钱骏的后背,目光扫过全场。
掌声越来越响,匯成一片海洋。
曾剑站在旁边,举著相机,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的镜头对准江潮,对准钱骏,对准每一个鼓掌的观眾,按下了无数次快门。
李宏宇穿过人群,挤到江潮面前。他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很是郑重说道:“江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得告诉你,这是我今年在柏林看过的最震撼的电影。没有之一。”
江潮看著他,认真说道,“谢谢。”
掌声,还在继续。
放映厅的门被推开,外面的晚风灌了进来,却丝毫没有驱散这份热烈。
江潮和钱骏曾剑一起上台微微鞠躬,接受著这份属於他们,属於《活埋》的荣耀。
第二天,江潮上午刚结束了两家欧洲主流媒体的专访,《综艺》和《银幕》。
採访室里,女记者眼神里满是讚嘆:“江,你的表演太惊人了。
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单一的空间里,用如此简单的元素,传递出这么复杂的情绪。”
另一位男记者,追问著拍摄细节:“那么小的成本,十五天拍摄,你是怎么做到的?很多大製作电影都拍不出这样的张力。”
江潮只是淡淡一笑:“虽然我们只有一个主角,一口棺材,一部手机,但我们有最真诚的表达。”
採访结束后,江潮走出採访室,沿著走廊去找钱骏。
走廊的墙壁上,贴满了本届柏林电影节的参赛影片海报。
《格巴维察》的海报,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波士尼亚的风景,战爭的伤痕,显得格外沉重。
《基本粒子》的海报,德国当红演员的侧脸,带著几分慵懒与迷茫。
而在走廊的角落,一张小小的海报,格外醒目——那是《活埋》的海报。
黑色的背景,一口棕色的棺材,一部亮著光的手机,中间是江潮的侧脸,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挣扎。
海报下面,用德语写著:“buried alive——jiang chao(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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