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审判日
那些原本在这片区域里的建筑、道路、基础设施——连同部分圣史蒂芬大教堂的地基——全部消失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那些原本在这片区域里的人呢?
这是过去一周里问得最多的问题。
答案是:没有人死亡。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事实確实如此。
在小忆创造奇蹟前,那片区域已经因为梦渊侵蚀被清空了——亚伯拉罕下令的轰炸虽然造成了伤亡,但也迫使区域內残余的人群四散逃离。
当小忆到达时,圆形空地覆盖的范围內已经没有活人了。
轰炸造成的三百一十七人死亡,四百二十六人受伤——这些数字被记在另一笔帐上。
亚伯拉罕的帐上。
联合国大会已经授权成立了一个独立调查委员会,负责审查“维也纳轰炸事件”的决策过程。
亚伯拉罕收到了传票。他需要在下周一出席听证会,解释他为什么超越先前安理会文件的授权范围,调动了美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对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实施打击。
他的律师团队——由unopa的法律顾问和三名国际法专家组成——正在准备辩护材料。
他们的核心论点是:“紧急状態下的必要行动”——即在面临梦渊吞噬整座城市的紧迫威胁时,常规决策程序已经来不及了,亚伯拉罕作为unopa欧洲分部主管,有权根据现场情况做出即时判断。
这个论点能不能站住脚,取决於调查委员会的组成——以及安理会五常各自的政治算盘。
美国支持亚伯拉罕。
b-2是他们的飞机,gbu-57是他们的炸弹。如果他们承认那次轰炸是“错误的”或“过度的”,那他们自己也脱不了干係。所以白宫的立场很明確:那是一次“经过充分评估的、旨在阻止灾难性后果的精確打击”。
俄罗斯的態度更加微妙。
特罗姆瑟的联合演习中,他们的北方舰队差点被梦魘种全歼——如果不是琥珀金和我及时赶到的话。这让克里姆林宫对unopa和魔法少女的態度从“警惕的容忍”变成了“勉强的感激”。他们不会公开支持亚伯拉罕,但也不会积极反对。
中国、英国、法国——各有各的考量。但总体上,没有人希望unopa在这个关键时刻崩溃。因为如果unopa崩溃了,谁来处理梦渊侵蚀?谁来协调魔法少女?谁来在下一次维也纳级別的危机发生时做出那些骯脏但必要的决定?
所以亚伯拉罕大概率不会被起诉。
他会被“严厉批评”,会被“要求做出深刻反省”,会被“建议在未来行动中更严格地遵循既定程序“——然后继续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继续做那些需要有人做的事情。
但轰炸事件只是维也纳余波的一部分。
另一个引起更大波澜的东西,是“绿光计划”。
我在指挥室里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在场所有持有安全许可的军官都变了脸色。
绿光计划在冷战结束后就被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官方记录都声称它已经被“完全终止”,所有核装置都已经被“安全回收和销毁”。
但我手里有一把密钥。
一把真实的、可以工作的、属於vie-gl-02的密钥。
这意味著至少维也纳的那枚核装置没有被回收。而如果维也纳的没有被回收——那其他城市呢?柏林?罗马?巴黎?
联合国安理会为此召开了两次紧急闭门会议。美国国防部长被要求当面向五常代表做出解释。五角大楼的回应是一份长达四百页的报告,声称“所有绿光计划的核装置均已在1991年至1993年间安全回收”,並附上了每一枚装置的销毁记录。
那份报告里,vie-gl-02號装置的状態被標註为“已於1992年3月17日回收並销毁”。
但我手里有密钥。
所以要么那份报告在撒谎,要么有人在1992年偽造了销毁记录。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美国政府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在欺骗盟友和联合国。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奥地利政府已经向国际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美国对“在奥地利领土內秘密部署核武器”的行为承担责任。德国、义大利、比利时——所有可能也被埋了核弹的国家——纷纷要求美国做出“全面而透明的说明”。
一场外交风暴正在酝酿。
但今天,所有这些都暂时退居幕后。
因为今天是莉赛尔·温特哈尔特的审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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