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郎君懂得到多。”魏璔讚赏地对李宥说道。
隨后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日头已经西沉,暮色渐渐漫了上来。
“天色不早了,坊里入夜后更乱,你们三个都是少年男女,再待下去不安全。”他转头对李宥说道,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李宥闻言,拱手道:“魏不良,您一人留下查探,会不会太过费力?不如我们同您一起,多个人也能搭把手。”
魏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放心,我在这洛阳坊市查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你们年纪尚轻,尤其是这位小娘子,入夜后行路多有不便。”
他顿了顿,又对李宥叮嘱道,“你们先回去,再晚就赶不上宵禁了,到时候被巡夜的兵卒拦下,反倒麻烦。我再去坊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明日辰时,我在县衙门口等你。”
李宥心中一暖,再次深深一揖:“多谢魏不良费心,此番劳烦您了。明日辰时,我们定准时赴约,绝不误事。”
郑温和锦儿也跟著行礼,魏璔摆了摆手,转身大步往巷子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辞別魏璔后,李宥三人迅速赶回尚贤坊。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坊门正要关闭,守门的兵卒不耐烦地催促他们快走。三人紧赶慢赶,终於在最后一刻挤进了坊里。
郑温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好险,差点就被关在外头了。”
三人刚走到学馆门口,忽然看见门廊下站著一个人影。
月光下,那人来回踱步,时不时往街口张望一眼。
他面容清秀,此刻却满脸焦虑,嘴唇紧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到这里。
正是崔琰。
郑温一看是他,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喝道:“崔琰!大半夜的,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听见声音,崔琰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一看。见是李宥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宥走了上去,目光直视崔琰。
崔琰目光在李宥和郑温之间来回游移,欲言又止。
郑温见他这副模样,更加恼火,几步逼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又想来害二郎?之前栽赃的事还没完,又想耍什么花样?”
崔琰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你、你放开……我不是……”
“不是什么?”郑温冷笑,“是火烧得不够乾净,还是想来探探口风?”
李宥上前,按住郑温的手:“郑兄,放手。让他说。”
郑温咬了咬牙,狠狠鬆开手。崔琰踉蹌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
李宥看著他,没有催促。
崔琰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发颤:“李二郎,你们……你们是不是在查孙二狗的案子?”
李宥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月光下,崔琰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郑温冷笑一声:“查不查,关你什么事?你跑来打听这个做什么?”
崔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片刻后,他才挤出一句:“我就是……就是隨便问问。”
“隨便问问?”郑温往前逼了一步,“之前出事的时候怎么不隨便问问?栽赃陷害的时候怎么不隨便问问?现在跑来隨便问问,你是怕事情闹大了,烧到自己身上吧?”
崔琰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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