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旺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时候必须有人带头破局,否则底下的那些商户很容易被嚇尿。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通道中央,再次跪下。

“草民不敢!”

沈旺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透著一股忠诚与悲凉,

“草民等久沐皇恩。燕王殿下替大明镇守北疆,草民等理当报效!”

“只是今年江南水患频发,加之沿途关卡厘金繁杂,如今確实是家底微薄,举步维艰。”

沈旺从袖子里摸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双手举过头顶。

“草民沈家,愿变卖家產,凑出白银两千两!犒劳燕王殿下麾下將士!”

“草民等,亦愿出两千两!”

其余十一个巨头见沈旺开了头,纷纷离座跪下,举著银票集体哭穷。

这十二个带头大哥一跪。

后排那几十个中小商户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也跟著稀啦啦地跪下。

“草民也愿砸锅卖铁,出两千两!”

“草民等皆愿出两千两!”

一时间,醉仙楼大堂里充满了“倾家荡產”、“砸锅卖铁”的哀嚎声。

坐在高台上的朱棣,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一百个江南巨富,居然眾口一词,全都是两千两?!

这帮奸商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这一百號人加起来,满打满算才凑了区区二十万两!

朱棣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眼中泛起杀机。

陆长风却抬起手,示意朱棣稍安勿躁。

陆长风看著台下这群演技拙劣的商贾,突然笑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毛驤从广盛號粮行里审出来的口供。

“两千两。”

陆长风直起身,翻开册子念道,

“沈家主。上个月,你的盐船过淮安府,为了免去抽查,给当地知府送的『冰炭敬』,是五千两。”

“钱老板。你为了拿到明年两浙的丝绸贡单,年底给户部主事送的『孝敬银』,是一万两。”

“还有你,孙记布行的孙掌柜,你刚才跟著喊倾家荡產出两千两是吧?你上个月在秦淮河给一个清倌人赎身,可是连眼睛都不眨就砸了三千两现银啊。”

陆长风每念出一个数字,台下的哭穷声就微弱一分。

念到最后,整个大堂死寂无声。

一百个商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诸位。”

陆长风將名册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每年花这么多银子去餵那些贪官,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燕王殿下要镇北疆,你们眾口一词拿两千两齣来,打发要饭的?”

“是不是觉得,一百个人抱成团,法不责眾。只要你们今天咬死这个数,朝廷就不敢把你们全杀了?”

沈旺伏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朝廷不仅知道他们有钱,连他们私底下的帐目都查得一清二楚!

完了。

今天这顿饭,是真的要抄家灭族了。

“行了,都把你们那套哭穷的把戏收起来。回座位上去。”

陆长风挥了挥手。

商人们如丧考妣地爬回太师椅,有几个人已经面如死灰,准备回去之后就安排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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