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谁也不知道,写出这篇雄文的究竟是谁。

……

又过了一日。

一名同考官拿著一份编號为“黄字八十一號”的卷子走到堂前。

“大人,这份卷子文字粗俗,满篇皆是大白话写的帐目和防疫法子。下官拿捏不准。”

李叔正接过翻开。

这正是首场考试里的那道黄河修堤策问。

满篇皆是大白文。

按照传统,这属“粗鄙之文”,该被直接黜落。

但李叔正想起了陆长风。

李叔正看著这份卷子,帐目算得滴水不漏,防疫法子字字直击要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

“文章虽糙,但字字皆是救民之法。此卷,取中!”

……

三月二十六。阅卷全部结束。

贡院明远楼內。

李叔正將三百份取中的红卷,装入黄绸木匣,贴上封条。

“陆首辅。”

李叔正双手递上木匣,

“前三百名贡士名单皆在其中。第一名会元已单独放在最上层。”

“只是老夫至今也不知道,那篇定为会元的雄文,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陆长风接过木匣,微微一笑,

“进了宫,皇上亲自拆去糊名的白纸。全天下就都知道了。”

……

皇宫,武英殿。

王景弘小心翼翼地挑开木匣封条,拿出最上面的一份红卷,恭敬地铺在御案上。

朱元璋低头看去,直接看向正文。

“诛一贪吏,则活千百之小民。故重典施於墨吏,正是宽仁及於天下之兆……”

“啪!”

朱元璋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嚇了眾人一跳。

“好!!!”

朱元璋站起身,紧紧攥著那份卷子,激动得脸色通红,

“写得好!写到了咱的心里去了!”

“天下文官皆骂咱残暴,骂咱杀人如麻!唯有此人,看懂了咱是为了护著天下百姓的饭碗!”

朱元璋拿著卷子,猛地转头看向王景弘,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颤:

“拆!给朕把这糊名的纸拆开!”

“朕倒要看看,这究竟是谁家的才俊!”

王景弘跪在御案旁,手里捏著一柄象牙小刀。

那份被朱元璋拍在桌上的“天字四十七號”红卷,静静地平铺著。

旁边,一名小太监已经从封存的库房里,找出了对应编號的考生原卷(墨卷)。

王景弘屏住呼吸,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墨卷卷首的白纸缝隙中。

一点点挑开。

糊名的白纸被完整揭下,露出了里面用蝇头小楷写就的籍贯与姓名。

朱元璋身体前倾,满脸期待。

王景弘看清了上面的字,稟报导:

“稟陛下,此卷考生,乃苏州府举人,吴子谦。”

“苏州府?”

朱元璋眉头微皱,身体慢慢靠回了龙椅上。

江南文风鼎盛,出个会试第一名倒是不稀奇。

但江南也是天下士绅抱团最紧,底色最傲慢的地方。

“江南的世家才子,向来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和胡惟庸那些贪官沆瀣一气。”

朱元璋冷笑一声,手指敲击著桌面,

“朕原以为写出『杀贪官即是安天下』这等杀伐文章的,会是个北方的苦寒士子。没想到,江南的士子里,也能出这等眼光毒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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