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得极尽恭维。说鲜卑人南下,并州百姓苦不堪言,全赖天子洪福,將士用命,才打退了胡虏。说自己不过是雁门一小吏,承蒙天子恩泽,侥倖立了些微末功劳,不敢居功。信的末尾,他写道:“臣虽不才,愿为天子守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信写好了,没有立即送去洛阳。这封信,要等钱送到了再送。刘大那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查一查刘家族谱。

刘政记得原身的记忆里,刘家是西汉宗室之后,中山靖王那一支。中山靖王刘胜,是汉景帝的儿子,汉武帝的兄弟。这层关係隔了三百多年,远得不能再远,可在这个看重出身的年代,哪怕再远,也是宗亲。

洛阳!

刘大先去了卢植的府上。卢植看了刘政的信,沉默了很久,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信里只有几句话:“持正,你做得很好。举荐官职的事,老夫替你向朝廷说。你送来的那些东西,老夫不收,你拿回去。记住,保护百姓为国守边就是送给老夫最好的礼物!”

刘大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而后去了大將军府。

大將军何进的府邸在洛阳城东,占了大半条街。门楼高耸,朱漆大门,门口站著两排带刀的护卫,威风凛凛。

刘大在门口等了半天,才被领进去。何进没见他,出来接见的是何进的幕僚,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精明。

“雁门刘司马的人?”王幕僚上下打量著刘大。

刘大恭恭敬敬地递上礼单:“是。我们司马说,鲜卑人南下,全赖大將军坐镇朝中,將士们才能安心杀敌。这点心意,请大將军笑纳。”

王幕僚接过礼单,扫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百万钱,这个雁门的小小司马,出手够大方。他把礼单收起来,点了点头。“刘司马有心了。大將军那里,我会替你递话。”

刘大又递上一封信:“这是我们司马给天子的奏疏,想请大將军帮忙转呈。”

王幕僚接过去,没有打开,只是掂了掂。“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诉你们司马,安心等著。”

从大將军府出来,刘大没有急著走。他在洛阳城里转了两天,打听到两件事。第一件,卢植果然在朝上替刘政说了话,说雁门司马刘政御敌有功,杀敌千余,斩其酋首,当予升赏。第二件,何进收了钱,也在皇帝面前为刘政美言,说宗室之中有刘政者,在雁门打退了鲜卑人,是个能干的。

刘大又去查了刘家族谱。中山靖王那一支,分支散叶,遍布天下。刘家虽然败落了,可族谱还在,世系清清楚楚。

半月后,刘大回到刘家庄,把这些事一五一十说了。刘政听完,闭目思量了许久。

“卢公的信呢?”

刘大把信递上。刘政看了,把信收好,又让刘福从库房里挑了一批最好的金银珠宝。金器二十件,玉璧十双,珍珠一斗,上等丝绸一百匹,总价值超过两百万钱。

“司马,这是要送给谁?”刘福问。

刘政道:“天子。”

刘福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了。这批东西装了十几大车,刘大带著二十个骑兵,又连夜往洛阳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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