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没有推辞。他正需要战马,关羽的骑兵近些日已经扩充到五百余骑,可战马还缺一些。这一百匹战马送上门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郭家主厚礼,政受之有愧。”刘政拱手道。
郭敖摆摆手:“校尉说哪里话。草民虽是商人,也知道家国大义。鲜卑人南下,太原遭了灾,草民的生意也受了不小影响。校尉打退了鲜卑人,草民才有生意做。这点礼物,是谢礼,也是贺礼。”
刘政把他迎进庄子,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郭敖此来,不光是送贺礼,更是想攀上刘政这棵大树。他是商人,在乱世里最需要的就是靠山。刘政是討虏校尉,是宗室麒麟,有兵有地盘,正是最好的靠山。郭敖愿意为刘政提供战马,价钱比市面上低三成,还可以赊帐。刘政自然求之不得。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定下了长期合作的约定。
送走郭敖后,张飞看著那些战马,眼睛都红了:“校尉,一百匹战马!咱们的骑兵又能扩充了!”
关羽也是露出笑容:“这些马都是好马,比从鲜卑人那里缴获的还壮实。”
刘政点点头,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郭敖送来的不光是战马,更是一条路。一条通往草原的路。独孤信在草原上,需要兵器也需要各种物资。
郭敖是做马匹生意的,在草原上有人脉、有路子。通过郭敖,他可以给独孤信送去更多的东西。当然,这事不急,得慢慢来。
独孤信率一千七百余骑一路向北,过了五原郡,草原便渐渐展现在眼前。冬日的草原一片枯黄,寒风从北边刮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独孤信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贺山的头颅掛在他马鞍旁边,已经用石灰醃过,乾瘪得不成样子。他身后是一千七百骑,沉默地跟著他,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草原上迴荡。
走了三天,队伍终於进入独孤部的牧场。远处的山坡上,几个放牧的鲜卑人看见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先是一愣,隨即扔下羊鞭,骑马往部落里跑去报信。
独孤信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他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部落,传到独孤延的耳朵里。
独孤部的营帐,连绵数里,散布在一条结冰的河边。独孤信回来的时候,整个部落都炸了锅。人们从帐篷里涌出来,看著这支队伍,看著马背上那些从汉地带回来的战利品,看著独孤信马鞍上掛著的那颗人头。有人认出了那颗人头是谁,脸色顿时变了,转身就往回跑。有人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看独孤信的眼睛。还有人站在远处,冷冷地看著这一切,手按在刀柄上。
独孤信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往部落中央的大帐走去。独孤延的大帐在部落最深处,是一顶用白色毡布搭成的巨大帐篷,帐顶插著一面狼皮大旗。独孤信在帐前下了马,把贺山的人头从马鞍上解下来,提在手里,大步走了进去。
独孤延正躺在帐中的皮褥上,盖著几层厚厚的羊皮。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年轻时是独孤部最好的勇士,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喘气都费劲。听见有人进来,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独孤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独孤信把贺山的人头扔在他面前。
独孤延低头看著那颗人头,看著那张狰狞的脸,看了很久。那是独孤妄手下最得力的千夫长贺山,那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独孤延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地问:“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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