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从城楼上下来,甲冑整齐,他在刘政身后站定,抱了抱拳。“將军。”
刘政转过身,笑著拍著关羽手臂,“辛苦你了云长,这段时日关外没什么异常吧?”
“一切如常,骑兵每日出关巡逻,最远走到百里外,没有发现鲜卑人的大队人马。步卒轮班守城,陷阵营在关內操练,没有一日鬆懈。”
刘政又问他从青州带回来的俘虏安置了没有。
关羽抱拳道:“一部分编入辅兵,剩下的全留在关內,平日服劳役修缮城池都能等事宜。只是雁门关不需要这么多人,等过阵子再往庄上送。”
刘政嗯了一声,又问粮草够不够。关羽说够吃到来年开春。
刘政点了点头,在城墙上走了一圈。士卒们看见他,纷纷挺直了腰板。
独孤信第二天就到了。身后跟著二十多个亲兵,从关外疾驰而来。
刘政在关內的议事厅见他。独孤信进门先跪下磕了一个头,动作很利落,不像以前那样生硬。刘政扶他起来,让他坐下。独孤信把亲兵留在门外,自己解下佩刀靠在椅边。
刘政端起一个茶碗递到他身前,问道:“草原上怎么样,那些部落可还安分?”
独孤信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不太好。”
刘政看著他。独孤信抹了抹嘴角,把茶碗放下。“和连去年冬天召集各部会盟,响应的人不多。慕容部没去,宇文部也没去,只有中部那几个小部落去了。和连发了很大的火,当场砍了一个迟到的头领,血溅了一帐篷。可发火有什么用?该不来的还是不来。”
“不过和连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正在整合中部鲜卑的残部,禿髮部虽然被將军打残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禿髮树机能手里还有几千骑,加上和连自己的骑兵,凑一凑也能凑出两三万人。这点人马打不过慕容部,但打独孤部绰绰有余。”
刘政问他禿髮部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
独孤信说禿髮树机能老实了大半年,没有南下劫掠,也没有往北扩牧场,一直在休养生息,去年冬天还派人来互市买了一批粮食。草原上的人,没有粮食就过不了冬,这是禿髮树机能向和连低头的原因,和连手里还捏著一些粮道。
独孤信往刘政那边探了探身子,声音也低了一些。“有件事得跟將军说,和连去年派了使者去西边,联络慕容部和宇文部,想跟他们联姻结盟。慕容部拒绝了,宇文部没答应也没拒绝,就拖著意味莫名。但东边的素利部最近跟和连走得很近,他们一直不服慕容部,想借和连的势跟慕容部分庭抗礼。”
刘政听后思索了片刻,“素利部有多少人?”
独孤信回道:“素利部的控弦之士大概有三万多,加上老弱妇孺,总人口不超过八万,在东部鲜卑中算是个中等部落。但他们的位置好,占据著辽西通往草原的几条要道,谁要是能拉拢素利部,就能控制辽西的边贸,和连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独孤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和连这个人,志大才疏,但架不住他有耐心。他爹留给他的底子薄,他自己又不会拢人。慕容部不给他好脸,宇文部不搭理他,禿髮树机能表面上听他的,背地里也在给自己留后路。独孤部离他远,暂时还没事。和连要先把家门口那些不听话的小部落收拾乾净,才能腾出手来收拾我们,这至少需要一年。”
刘政问独孤信如果和连打过来,独孤部能不能撑住。
独孤信想了想。“撑不住。我手里现在只有六千多精骑,加上各部的杂兵,凑不够八千。和连要是真的翻脸,禿髮树机能从西边打过来,和连从东边包抄,独孤部扛不住。”
他抬起头看著刘政,“所以独孤部要靠著將军。將军在雁门一天,和连就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兵再能打,也打不过雁门关。他要是敢来,互市就得停,互市停了,周边那些小部落就没粮吃,没粮吃就不会再听他的,和连除非能拿出大量粮食拉拢他们,不然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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