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自家儿子身为武將之后,本就是个喜欢惹是生非、打架闹事的紈絝,这很正常。

而文官这边,那可就不一样了,落差太大。

大殿內,李世民微微頷首,见没人接话,示意房玄龄继续。

房玄龄朗声道:“陛下,此犁之重要程度想必也不用臣多说了。那程家二郎,还真是如那些庄户所说,是个福星!”

话音刚落,一个官员出列——正是御史台的侍御史郑弘业,滎阳郑氏的旁系子弟。

“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看向他:“准。”

郑弘业朗声道:“臣以为,房僕射所言之事,尚有待商榷。程处亮虽是国公之子,但不过一介白身,无功名在身,此前还在长安城当街殴打卢家、郑家子弟,劣跡斑斑,品行欠佳。这样的人,即便做出些微末之事,也不该大肆宣扬,更不该拿到朝堂上来说!”

又一个官员出列,是范阳卢氏族中的官员卢济:“臣附议。那程处亮是什么人?长安城谁不知道?他爹程將军都管不住他,他能有什么真本事?怕不是有人替他吹嘘,故意抬高他吧?”

程咬金本来站在武將班列里,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步跨出来,瞪著眼睛道:“卢济,你这话什么意思?俺儿子在庄子上好好干活,碍著你什么了?他小时候紈絝调皮,现在他学好了,有本事了,做出点事关民生的好成绩了,还不能拿到朝堂上说?”

卢济冷笑:“程將军,下官就事论事。令郎若真有本事,为何不去考个功名?为何要靠这些商贾之事博取名声?”

程咬金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脑子转得飞快,当即反驳道:“考取功名就能安置流民了?考取功名就能弄出曲辕犁增產三成了?卢济你自詡功名在身,你再看看你那名声呢?去打听打听长安城背后是怎么蛐蛐你卢济的!老夫都不想打击你,怕你晚上回去躲被子里哭!”

“你......”卢济气得脸红脖子粗。

郑弘业见状立刻出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程將军,听说令郎在庄子上给那些泥腿子发一百文一天的工钱,还管三顿饭。这可真是大方得很吶!敢问令郎的钱从哪儿来的?怕不是程將军您私下补贴的吧?”

程咬金瞪眼:“放屁!俺老程一个月俸禄才多少?补贴得起几百號人?”

郑弘业冷笑:“那就更奇怪了。一个被撵到庄子上反省的紈絝,一个只知道逛花楼,肆意挥霍的败家子,短短一个月,就能挣出几百號人的工钱?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此言一出,殿內议论声更大了,一眾持贬低意见之人见局面有些倾斜,便像饿狼闻见荤腥似的,死咬著不放。

李世民沉声道:“够了。”

他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怎么说?”

房玄龄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陛下,臣昨日去程家庄,特意查了他们的帐目。程家庄的滷味买卖规模屡次扩大,就连那被称为厂房的滷味作坊,也足有四五间,而且分工明確。因此从最初只在西市摊位的每日流水四五贯,到后来分销长安,五店代理的总流水上百贯。一个月下来,单单滷味的利润就何止千贯,给工人发工钱,绰绰有余。郑御史若不信,可亲自前去查验。还有啊,人家那帐目,进进出出的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有跡可循,单单那记帐之法,便有咱朝廷借鑑之处。”

郑弘业脸色微变,但马上又道:“即便帐目属实,那又如何?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做出这些,难道不是有人指点?说不定是程將军在背后……”

程咬金顿时炸了:“郑弘业!你他娘的说谁呢?俺老程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著在这儿听你放屁?俺前两天才从蓝田大营回来,昨日才向陛下述完职,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忘事,莫不是得了脑疾,成痴呆了不成?”

李世民皱眉:“知节,注意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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