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繁梧没有理会,埋头在泥潭里摸索,身边儘是残荷枝叶。
“泥腿子,修道修到你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周天杰靠在馆舍竹躺椅上,斜著身子托起下巴端详,问道:
“林繁梧啊林繁梧,好歹是个筑基,摸藕这等腌臢事,何不交给下人去做?”
林繁梧从泥里抽出一条白藕,满怀欣喜地放进背篓里,转头看见周天杰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由皱起眉头。
“你又懂什么?自以为是的傢伙,赶紧给我起来,別把我的躺椅坐臭了。”
恶客登门,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呵斥道:“滚出去,看见你就烦,死乞白赖赖著干什么?”
“好好好,我起来就是了,脾气还是这么躁。”
周天杰对她这副態度並不意外,摊开手站起身来,笑著问道:“听说你跟山君缔约了?”
她挪动著大腿根部,在淤泥里一步接一步行进,將背篓放在岸边,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新鲜莲藕。
林繁梧爬出泥潭,坐在乾净的石阶边上,掐了个御水诀,清水凭空涌出,冲净著手臂和腿脚上泥垢。
她背对著周天杰,语气不善:“是又怎样,你想打我的主意不成?”
“那倒不会,我听说,你跟林代化林武峰两人合谋,想把冯曜拉下马。”
闻言,她心头一惊,冲洗手臂的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笑道:
“听风就是雨,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不重要,百年难遇的上等道基啊……”
周天杰微微一笑,感慨了句,继续说道:
“你我两家都曾得罪过他,若放任其拜入上宗,待其成就紫府乃至金丹。
將来时时刻刻,睁眼闭眼都有道剑气悬在项上,两家沦为案板鱼肉,生杀只在一念之间。
我家欲趁宗门大比,联手把他挤出前三,等我家老祖出关,咱们两家齐齐发难,將威胁扼杀在摇篮。”
林繁梧清洗完了,拿起边上的白布,擦拭完了湿漉漉的肌肤后,便挽下裤腿和袖子。
她正眼瞧向周天杰,確信只有他一人到此,不由冷笑道:“周尧信和周福通呢?”
周天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口中骂道:
“两个废物,什么千里驹,空有虚名罢了,他们早被冯曜嚇破了胆,不敢谋事。”
“你们家倒是一贯如此,专爱两头下注。”她笑著说出事实。
周天杰脸色一窘,转而又壮起语气,嗤笑道:
“冯曜可是上等道基,又兼修剑道,臭鱼烂虾再多又有何用?就一句话,干不干?”
“前三之中,贺青玄占定一席,你我再取两席,这样怎么也比那群毛头小子得了名位划算,除掉冯曜,他们等下一届道脉评比还有机会。”
林繁梧提起筐子,往馆舍里走去,一路滴下剔透水珠,轻笑道:
“我不介意多个帮手。”
……
第四峰,一座金殿內,
周尧信睁开眼眸,从黑阴雷浆中缓缓起身,长舒一口浊气。
他隨意抬起手臂,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只一瞬间,水脏雷猛然泼开,金殿下十八梁木摇撼不止,响颤吱呀。
“水脏雷……总算成了。”
爽朗笑声迴荡在殿中,极为畅快,意气风发。
“前三之席,合该有我一个位子!”
话音未落,周尧信便化作一道玄黑炁虹,撞开层层云气,转眼不见了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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