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部自和冯曜部匯合之后,攻城而不占城,连日以来,咱们已折损了多位筑基,却只牢牢占住了蔡国的地盘。”

“其余的要么被闔沧收復,要么就像卫、宋这般沦为空土,如何能以成事?”

“假使我是冯曜,便趁你我没逃出眼皮底下合而围杀,此战能胜,便毕其功於一役了。”

听罢一席话,郁琼雪颇有猝不及防之感。

明明九幽一直势如破竹,仅仅输了几仗而已,何以沦落至如此败势?

她默然一阵,问道:“如之奈何?”

“这番出山真是大开眼界,叔公曾言『与人斗,其乐无穷』,年少时我未解其意,如今却颇有感触。”

“冯曜著实是个妙人,单论成色,比你和魏灵显还好,几乎能跟我旗鼓相当了。”

袁敞从城头一跃而下,向西面望去,轻声道:

“打仗爭地盘,重心从来不在地,而在於人,裴寂比与虞子期强不了多少,若冯曜不能及时驰援,迟早为我所擒,如此一来,他的种种苦心也要付诸东流。”

郁琼雪终於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合掌而击:

“换而言之,借裴寂等人引出冯曜,將其斩於马下,事情便大有转圜的余地!”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赶紧动身吧。”

袁敞取出一架参合车,独自坐进车驾,没管郁琼雪反应如何。

旋即驱车行空,向著斜阳黑山疾驰而去。

……

八日后。

沮国南境。

和合川上游。

皓月当空,清辉遍洒大江。

江心雾起,夜迷津渡。

七道遁光破开层层大气,宣泄呼啸飞过,只留下道道逶迤长痕,犹如写意山水画。

岳渊背著身受重伤的许红袖,感受著背后少女逐渐孱弱的呼吸,心里泛起阵阵酸楚,眼泪不爭气的往外流。

身后远远传来枯涩鸦声,声如破锣,刺破和合川的寂静,听得人心头髮紧。

数日前,袁敞率眾將自家与裴寂部击散,放著裴寂那块到嘴的肥肉不要,死死追著九人。

依眼下形式,要在袁敞追上来之前赶到百里外的石头城避难,无异於天方夜谭。

袁敞等人连日追袭,即便两边人手相差无几,却將他们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照理说,纵使敌他不过,分散而逃,总能逃出几个同门。

奈何一旦散开,后头便放出乌泱泱的北寒冥鸦,活像赶羊一般,驱使眾人重新合在一处。

好几次明明能行杀伐之事,却迟迟没有动手。

看样子,想拿他们钓出一条大鱼。

毫无疑问,值得九幽袁敞这般劳师动眾的,只能是冯曜了。

虞青青捏住子母磁石中的子石,此时所行正往冯曜所在的方向而去,心知不妙,却又无可奈何。

她和岳渊尝试过分头突围,结果未能建功。

反而招致一死一伤,使得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后头乌鸦报丧般的叫声终於消失,眾人的处境仿佛向好了些。

大伙心底隱有喜色,距离石头城已然不远,生还机会就在眼前了。

……

望著前头愈行愈远的遁光,郁琼雪满脸焦急,扒住参合车的栏軾质问道:

“袁师弟何故放慢?若叫他们逃回石头城,又没逮住冯曜,岂不是竹篮打水?”

“何须急也?其人初退惶恐,必严设警备,击之未必得志。”

袁敞姿態隨意的瘫坐在参合车內,挥了挥尘尾,轻声道:

“以缓待之,彼辈庆幸吾等未至,必昼夜疾趋,俟其力尽气衰,后进趋而击之,无不克。”

如此又过两日。

寒棲地。

大江横流,中流突起一片沙洲。

沙痕层层叠叠,荒草半枯半青,在风里低伏。

江水绕洲而去,声如低吟。

天上无云,清冷空寂,旷远而静穆。

参合车內声音传响,群鸦蛰出,翻涌如潮。

“冯曜再不至,其人便自此埋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