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无名峰头。

野草横生,枝枝蔓蔓。

“紫霄青罡雷……原是越秀山人。”

高恭端坐在高树细枝之上,密切关注著川上的浩大动静,暗自琢磨著利弊。

“这傢伙的紫霄青罡雷很不对劲啊,杀力格外卓著,天赋异稟吗?”

魏灵显死后,其残部宋平等人便联名请书,上表冯曜与钟舛的旧事渊源,希望藉此除去冯曜。

九幽门徒向来行事无端,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高恭唯恐被门下弟子当枪使,坏了自己一世英名。

他收到请书阅览了几遍,觉得此事未免太过离奇,態度將信將疑。

一个末流道脉的无名练炁,侥倖在九幽紫府一剑下生还。

没死也就罢了,居然连气海都没坏,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事后不久,便筑就上等道基,前往上宗道脉校考,拿下诸脉第七,拜入越秀雷泽。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称作传奇的经歷,何其骇人听闻。

简直比自己屠戮师门,得到袁道君赏识拜入九幽上宗还要离谱。

保险起见。

高恭还是给宗门传信,向钟舛问询此事,势必要弄个清楚。

然而钟舛正著手闭关,对这般无关紧要的事,自然不会有答覆。

就算他收到信又如何?

近十年过去,钟舛不知杀了多少人,又怎么会记得一个玄门小修的死活?

不过。

袁敞有黑子在手,眼下压制著冯曜。

除去杀力绝强的雷法外,他的攻伐手段十分有限。

虽然一时分不出高低,胜算还是自家这边较大。

就看他再能驱使几次紫霄青罡雷了。

好在他只是剑道二境,只有一把下品符剑。

若是剑道三境,又或者有一柄上品符器在手,此役都要棘手得多。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家底太薄,经不起挥霍。

输一次命就没了。

据他所知,袁氏在袁敞身上安排了不少厉害手段。

就算自己不至,对岸那位闔沧紫府也休想打杀袁敞。

不得不说。

此人著实精明,连宋平这等小卒子都算到了。

以裴寂部眾清剿宋平,免得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而这两拨人马都精明到骨子里,只略一短兵相接,知晓占不到便宜,心照不宣地乖觉散开。

以和合川为界对峙南北,观战掠阵。

不论是宋平等人,还是裴寂部眾,此时俱是呆呆的望著战场,热血涌上心头,思绪迷离。

这般绝顶天骄的斗法可不多见,招招致命,凌厉惊险。

就连他们这群远离战场的局外人,此时都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提心弔胆的望著宏烈场面。

不免心驰神往,自卑自鄙。

“袁敞能將其打杀自然最好,若是落败……便由我出手清理后事。”

高恭心底有了成算,暗暗想道:“放任其离去,將来袁敞在龙头选上,又多一位劲敌。”

这类天赋异稟的矮骡马,在底层摸爬滚打久了,缺功法缺道术缺符钱,就是不缺心气。

落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要活著就能拼命往上爬。

高恭最清楚这种人的底色,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爬上来的。

不管此人与钟舛是否存有恩怨,他还是认为能杀则杀。

反正留著也是祸害。

这样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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