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期残部许长青等人发配焦岩山,已是人尽皆知的大事。
对於冯曜来说,万方雷司无异於龙潭虎穴。
“此言有理。”
冯曜若有所思地扣住茶碗,指尖沿著边沿轻轻敲击,发出细碎脆响。
“雷霆都司就大有不同了,司主乃是嵇观澜,同我等一般的寒门出身,且与世家讎隙颇深。”
刘玄胤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也就不瞒你了,这回许长青等人如此乾脆利落的受罚,雷霆都司自然也……”
只不过此话出口,他瞧著冯曜微妙的眼神,不由自主默然下来,尷尬一笑。
冯曜脸上笑意莫名,问道:“陈素高功?”
刘玄胤点了点头。
此时,冯曜洞若观火,一下就清楚是怎么回事。
陈素高功借许长青等人之事大做文章,雷霆都司在背后推波助澜。
无心算有心,实际將他推到了世家的对立面,再出手招揽。
逼上梁山的伎俩罢了。
好在对方还算坦诚,没有故意隱瞒此事。
况且他对许长青等人的下场乐见其成。
冯曜心底恍然,直言道:“左右我也没得选,刘师兄能出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师弟是聪明人,我也无需在利弊上多费口舌了。”
刘玄胤暗嘆此人非仅善修道斗法,还精通世故,笑著说道:
“冯师弟天资卓越,入职便可领纠察灵官衔,年授道功一百二十,待开闢紫府,便升左判雷霆事,衔同都司副使。”
“纠察灵官虽是虚衔,但也可替你摆平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譬如刑殿要拿你,或是万方雷司差令,都需经我司应允。”
“你无需在琐碎事务上忙前忙后,令人代为点卯即可受领道功,紫府之前专心修行便好。”
“如此听来,倒也不错。”
冯曜微微頷首,说道:“我还有一事,原本欲向陈素高功托请,眼下向刘师兄说明,倒也是一样的。”
刘玄胤轻呷了口茶水,笑著说道:“说罢,只要力所能及,我不会推辞的。”
於是冯曜便把锻造飞剑一事和盘托出。
片刻后。
“愿就是愿,不愿就是不愿。”
刘玄胤微微皱起眉头,言道:“竇镇戈小家子气惯了,为人实在过分,哪有將人请来晾在一边的道理?”
“这样吧,我与水火川的游大同游炼师素来相熟,由我出面给你牵线搭桥,此事便能稳稳做成。”
“多谢刘师兄。”冯曜正色,稽首行过一礼。
“何足掛齿。”
刘玄胤扶住冯曜,取出象徵著纠察灵官的袍服、印綬,笑著说道:
“披上这身云雷纹袍,今后便是自家人了。”
见冯曜收下,他才彻底安心。
末了,刘玄胤又叮嘱了句:“明年年末雷司招录,你虽不必考核,但若有一二朋故,可收到麾下。”
“我省得了。”冯曜拱手应下。
……
逢魔千窟。
櫛节山。
閬名金苑外。
高恭垂首,手捧一方石台,稳稳举至头顶。
此石台可感召道君,使其投下神魂注视。
石台之上,赫然生长著一只圆滚滚的眼珠,未有丝毫生机。
不一会儿。
石台微微一颤,放出阵阵黑雾,腥恶异常。
待黑雾散去,眼珠泛起神采,略微转了转,声音从石台上传出:
“敞儿出了何事?”
“师尊,袁敞在下国征伐中败於一无名小卒之手,为雷法所伤,回山后足不出户,终日昏睡。”
高恭心头惶恐,一五一十道出事实:“弟子以为身伤已愈,心伤难合,实在束手无策,才请师尊出面。”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此番受挫倒是好事,你做得不错。”
石台眼珠略扫过房中情景,笑著说道:“敞儿,出来见我。”
此话一出。
蒙头大睡的袁敞瞬间惊醒,涕泪俱下,低声道:“孩儿无能!辜负祖宗期望了。”
“確实无能,倒不是因你落败。”
石台传出冷笑,毫不留情:“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今后怎成大器?”
“祖宗,我实在冤枉,这一身本事皆为雷法所制,实在无可奈何……”
袁敞闷闷不乐道:“什么北寒冥鸦、天生神通,人家降下几道雷,我与土鸡瓦狗何异?修行修来修去,有什么意思?”
“雷法克定邪异不假,倘若吃了这么多年的亏,连应对之策也无,九幽教焉能传至今日?”
“雷法克定邪异不假,倘若吃了这么多年的亏,连应对之策也无,九幽教焉能传至今日?”
“您是说?”袁敞心头燃起一丝希冀,轻声问道。
面对自家最有希望的子孙,袁道君毫不藏私,淡淡道:
“教內有一门神通,名为断变天机,专制雷法感应,若你能在三年內开闢紫府,我便破例传授於你。”
“今朝输便输了,將来龙头选上见得此人,再贏回来,如此,你可明白?”
袁敞猛然推开房门,赤脚踏在地上,双手双脚沾满尘土,双目通红:
“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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