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壮身影火急火燎从外头赶了进来。
此人便是游大同了,一袭黑衣劲装,鬍子拉碴,头髮杂乱如枯草。
无论模样如何,洞玄炼师还是洞玄炼师。
冯曜赶忙起身,沐手稽首,谨拜道:“冯曜见过游师叔。”
冯曜赶忙起身,沐手稽首,谨拜道:“冯曜见过游师叔。”
“前阵子到这阵子,七十二山传言甚多,我整日守在炉火旁,每回出来舆情就大有不同,我听的稀里糊涂,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游大同扶起冯曜,好奇问道:“你真斗败了那个袁敞?”
“侥倖而已。”
冯曜未有倨色,轻声言道:“本事不到家,还是叫他当场走脱,真是可惜。”
“后生可畏啊!”
游大同感嘆了句,旋即擼起袖子,问道:“刘玄胤那个狗东西跟你交代了我这边的规矩吧?”
“主材自备,杂材您出,锻造费用另算。”冯曜不假思索开口。
“不错。”
游大同面露讚许之色,微微頷首:“把宝材拿出来给我瞧瞧。”
说实话,他这回是打定主意要做亏本买卖了。
在他看来,冯曜只是筑基,年岁尚浅,拿不出什么好货,才被竇镇戈拒之门外。
毕竟是刘玄胤相荐,加之此子稟赋不凡,將来极有可能躋身龙头之选,成为我道中人。
此时趁他尚未起势,亏本赚的就是人情。
冯曜对此恍然未知,从储物袋中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
游大同接过头一只匣子,打开一看,轻轻抿起唇角:
“地母铁,成色不错,用作主材还是差点意思。”
冯曜不语,又递上一只匣子。
游大同不以为意,隨手打开,眉头轻佻:“蛟龙牙,这玩意儿凑活,可惜只能用作辅材。”
说著,他合上匣子放到一边,又拿住一只新递上来的。
“天宝剑草?!”
游大同看过此物,目露讶然,认真思索后,正色道:
“此物拿来用作主材再合適不过了。”
“不,这不是主材。”
冯曜摇了摇头,將装著惊蛰剑胚的檀匣呈了上去,轻声说道:
“请炼师过目。”
“別闹了师侄,天宝剑草就——”
游大同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匣子,目光瞥过那截湛然藏锋的樗櫟,霎时呆滯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他的眼光聚焦在樗櫟上,仿佛陷进了匣子里。
那种垂涎欲滴的眼神就像……
活像个饥渴了十年的老色鬼头回逛窑子,就遇见了貌若天仙的美人。
沉寂片刻后,冯曜出声提醒:“师叔?师叔?”
“啊?哦哦……”
游大同如梦初醒,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哈喇子,笑著说道:
“冯师侄果真是有福之人,连惊蛰剑胚都能弄到手。”
冯曜回山之后,查阅相关典籍一无所获。
因这只是靛蓝机缘,他尚未意识到紧要,开口问道:“此物有什么渊源吗?”
游大同笑了笑,解释道:“玄黄天中,二十四节气一一对应著有灵之物,品秩有高有低,散落各地不显於世。”
“你这惊蛰剑胚在其中,算得上中游水准,以此造出的飞剑,起码在紫府、洞玄两境锐不可当。”
“原来如此。”冯曜目露恍然,轻声说道,“何时开炉?我需儘快用上此剑。”
“就这两个月吧,你给的宝材都还不错,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游大同多问了句:“师侄可是要为龙头选打算?”
“不错。”冯曜答道。
“若要打磨到极致,没个十五年是不成事的。”
游大同略作思忖后,开口说道:“可惜这水火川的地火不够分量,不然大可以在十二年內完功。”
“这样吧,我儘快开炉,既然要节省工时,品秩上只能稍作让步了。”
不能为了锻造飞剑,白白错过机会。
眼下也没有別的法子,就只能这样了。
冯曜称谢道:“有劳师叔。”
两人又就相关事宜商定了细节,直至夜深时,冯曜才离开水火川。
“真是可惜。”
游大同收起各项宝材,临了盯著那件惊蛰剑胚,颇有惋惜之感。
忽然,他头皮发麻,躯壳莫名寒战,转头呵问道:
“谁?”
此时。
一道绰约身影缓缓降下,此女修体態丰腴,面若桃花。
来者正是娄昭君。
游大同知晓这是道君门人,自然不敢造次,压下心中惶恐,躬身道:
“见过娄真人,真人此番不告而来,所为何事?”
“方才我藏在暗处,已洞察全貌。”
她轻笑问道:“水火川地火不够分量是吗?九龙天火炉里的怎样?”
“九、九、九龙天……火?”
闻言,游大同瞬间口乾舌燥,结结巴巴:“真人……不、不是在戏弄我?”
灵宝道君的炉火,所胜水火川不知凡几,为何要借给他用?
为了冯曜?
脑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骗你做甚?”
娄昭君一眼看破他的心思,笑著说道:“炉火我来解决,你可有把握炼出一口上好杀剑?”
“自然,自然,自然有!”
游大同挺起胸膛连道三声,又想了想,小心问道:“要不要告诉冯曜知道?”
娄昭君抬起小指抚过鬢角边碎发,不假思索道:“今日之事,不可有第三人知晓,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游大同面露不解,藏著满肚子困惑,乖觉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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