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

冯曜若真得知消息就毫不作为,径直离去,也能给安上別的罪名。

毕竟当初没人逼他立下军令状。

岳渊向来脾气火爆,现今憋了一肚子气还能隱忍不发,养气功夫可谓大有进步。

“南海妖国打了两年,吴隗一直活得好好的,那时怎没人说万方雷司貽误战机?”

他轻笑了声,说道:“如今吴隗突破至五境,相当於洞玄大妖,给虞指挥使半年功夫,就能將其斩於马下?恐怕也不见得吧?”

“哼!此事怎可同日而语。冯曜不行就赶紧退下,辞出副使之位,叫能斩杀吴隗的能人上位就是。”

虞子明脸色一僵,反唇相讥:“何必老龟曳尾於涂中,不进不退,模样难看,止增笑耳!”

岳渊心中不爽,只是沉默著,没漏出破绽,好叫对方隨意拿捏。

在他看来,冯曜之所以不联繫,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战友兼部下,他们只需要死死押著,等待变局显现。

虞子明既然敢於撕破脸面,就已经做好了赶尽杀绝的准备,冷生言道:“再有半月,此人若还不能有何作为,误了大事,我定要参他一本!立斩不饶!”

闻言,三人心绪一沉,知晓虞子明欲置冯曜於死地,俱是脸色铁青。

待此番军议散场后。

岳渊便立即跑回斗室內,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取出刘玄胤事先交予的传信金剑。

立即书明情况,希望雷霆都司准备出手捞人。

渡煞水宫。

笙乐靡靡,艷光阵阵。

鮫女、蚌精、半身蛇妖舞於庭中,姿態舒展,各有风情。

一片气氛和融,欢声笑语中,吴隗眼绽光彩,姿態不拘,连连鼓掌叫好。

此人身形轻盈,面容清秀,几如少年郎风范。

国主鬚髮皆白,皮似皱纸,老態尽显,忽然乐极生悲,掩面不语。

吴隗见此轻笑一声,开口问道:“阿文,这是何意?”

“这支乐舞乃是先王在朝闕海所作,如今身居陋地数年,北伐迟迟无望,国师风采依旧,寡人已然老朽。”

国主抬起皱巴巴的掌蹼,维持人形对他来说是难忍的负担,心头生悲,长长嘆息一声,泣不成声道:“风烛残年,性命將尽,不知此生能否再回朝闕海。”

“寡人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待我死后,若有朝一日平復水国,还请国师携我骸骨,葬於朝闕海。”

闻言,吴隗微微动容,挥手遣散舞女,屏退左右。

他快步来到国主跟前,捏住对方的手腕。

“你资质有限,破境是没可能了。”

半晌过后,吴隗露出笑容,安抚道:“不过,返回朝闕海一事,倒不用拜託我来做。

“”

国主面露错愕,紧接著便是狂喜,颤抖的手握著对方的小臂,低声问道:“血神宗终於准备出手了?”

“风化田风真人半年后从天外回返,届时由他主导此事,想必很快就能摆脱闔沧派的控制。”

吴隗点了点头,目露讥讽之色,轻声说道:“咱们只需再撑半年即可,据说雷部竟派刚刚开闢紫府的毛头小子前来杀我,真真小覷我等。”

“这是好事啊。”

国主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乐呵呵道:“闔沧这等庞然大物並不瞩目我等,撑过半年看来不难。”

吴隗面带微笑,开口说道:“如此这般,阿文可以放心了?”

“放心!放心!”

国主连连点头,青黑老脸绽出笑容,抬手高呼道:“接著奏乐!接著舞!”

就在此时。

哗啦——!

水宫檐顶陡然裂开一道数丈长的大缝,瓦砾木屑簌簌落下,宫殿剧烈摇撼起来。

缝隙透进汹汹剑气,搅得海水浪涌,肆虐殿內,仿佛天旋地转一般。

一眾虾兵蟹將晕头转向,舞女乐妓齐刷刷倒栽葱,死伤无数。

国主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死死抱住吴隗的手臂,大叫道:“国师!这是天灾不成?”

吴隗缓缓扯开那对老迈乾枯的掌蹼,面无表情道:“不,此乃人祸。”

国主脸色苍白,正欲开口相询,只听一声淡然轻喝,自外而內传响殿中:“吴隗,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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