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作战计划的细节最终敲定,掩体里的人纷纷收起桌上的地图和文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轰鸣声和士兵的口令声,是外出侦查的小队回来了。
掩体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快步走了出去,偌大的地下作战室里,只留下了林渡之和沈屿两个人。
林渡之还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眼神放空,明显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身边的人都走光了都没察觉。
沈屿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连底细都不查,就这么带进你们的作战室?”
林渡之像是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神,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说什么?”
沈屿把刚才的话,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林渡之闻言,往后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只要你不是那些奉沾尘为唯一真神的疯子,身上没装那套『天启信標』接收器,就不是我们的敌人,反而是我们要爭取的人。”
沈屿看著她:“你怎么就能確认我没装?也许有更隱蔽的植入方式,也许我就是归零者培养出来,专门渗透你们的间谍。”
林渡之被他这话逗笑了,摇了摇头:“你能说出这么无知的话,就说明你確实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她抬手指了指作战室墙壁上几个不起眼的隱蔽点位,划过一圈:“你如果真的植入了人体信號接收器,从你踏入这个掩体的那一刻起,这里的屏蔽场就会触发警报。
这套设备能隔绝沾尘的所有信號,就像隔绝了真神的感召,你的信號传不出去,指令也传不进来。只是我们资源匱乏,没办法做到全域覆盖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沈屿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有,早在两百年前,我们就证实了一件事:
没有植入接收器的间谍,只要在这里待下去,迟早会被我们同化,成为断链者的一份子。”
沈屿沉默了几秒,看著她问:“为什么?”
林渡之站起身,对著他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两人走出地下掩体,傍晚的寒风迎面吹来,带著战场边缘特有的尘土味。
林渡之带著他穿过半个营地,路上的士兵看到她,依旧会恭敬地敬礼,目光落在沈屿身上时,也少了几分初见时的警惕。
最终,两人停在了营地角落的后勤帐篷前。
掀开帐篷门帘的瞬间,一股食物的香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帐篷里,十多个男男女女正在低头准备著食物,他们有的手臂装著金属义肢,有的下半身乾脆就是整套的机械代步结构,还有的人行动迟缓,手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细看之下,每个人的脖子处或是耳后,都有一块巴掌大的疤痕。
他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异常的沉默。
整个帐篷里只有厨具碰撞的轻响,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低著头,专心做著自己手里的事,像一群无声的影子。
这时,一个 14岁左右的小男孩,端著一筐洗好的原料从旁边走过,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林渡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筐子就快步走了过来。
男孩的两条腿都是金属义肢,型號明显偏小,和他正在长个子的身体格格不入,走起路来一顛一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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