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村,吕泰寧的石墙小院中,一眾神情仍旧惊疑的村民汉子早已散去,唯有散养的两只大公鸡偶尔咯咯几声。
吕泰寧躬著身,將华玄宗和黄妡引入屋內。
一进入昏暗幽凉的石屋,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尘土气。
斜阳余暉穿过狭窄的窗洞,尘埃浮动的光束打在石制的烛台上,拇指粗细的一小截蜡烛蜡油凝固,似乎很久没有点燃过了。
华玄宗挥手施法,將两张石凳上的薄薄沙尘拂去,让黄妡安坐,而后打量起屋中陈设来。
石桌石床,石灶石柜等等,除了一口锈跡斑斑的大铁锅和三个木碗,歪歪扭扭的木门,斜靠在门上几乎禿嚕了皮的扫帚,以及隔著另一间石屋的粗麻帘子,其余物件几乎全是灰褐相间的石头製成。
华玄宗看了一圈儿,便挨著黄妡坐下。
此时,方才扶著吕泰寧的那个少年正蹲在石灶边,搅动著刚刚点燃的柴火堆,火光將他憨厚的脸映得通红,烟燻火燎的味道很快瀰漫整座石屋。
“吕道友,不用点,不碍事。”
华玄宗观察过,山谷中唯有村子后边的山上有些稀疏林木,此地阴寒,草木难生,柴木想来是村中的紧俏货。
“两位前辈乃是贵客,怎能受了寒气?寒舍简陋,只能烧点热水待客,还望两位前辈见谅!”
吕泰寧坐在华玄宗和黄妡下首,笑著,苍老的脸上竟洋溢出几分活力,不知是很久没见过修行同道,还是觉得村子有救了的缘故。
华玄宗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道:
“吕道友,你我皆是修行者,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黄妡也笑吟吟地接话道:
“就是,你这吕老头儿,年龄这般大,叫我们前辈,岂不平白把我们叫老了七八十岁?”
吕泰寧尷尬地笑了笑,瞟了眼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眼从灶台后冒头的少年,犹豫了片刻后,起身,拱手行礼道:
“安北郡苍梧派吕泰寧,见过华道友、黄道友。”
华玄宗微微一愣。
按照修行界俗约,自称“派”者,便意味著门中法脉残缺,或是大宗门法脉分支,无论如何,门中是没有筑基真人的。
苍梧派之名,华玄宗和黄妡都未曾听过,想来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派,但这並非重点。重点是一个修行门派弟子,怎会在这种偏远荒芜之地定居?
怀揣著疑惑,华玄宗看向黄妡,见她微不可查地摇头,便先收起了思绪,和黄妡起身回礼。
“无门散人华玄宗(黄妡),见过吕道友。”
为了避免麻烦,一路上,两人皆是以无门散人自称,倒也没遇到几个宗族门派子弟欺负他们,反而多有结交。
盖因修行者皆知,散修虽难得道,却比宗族门派子弟更不好惹。
更不说黄妡还化了个丑妆,所以更没遇到什么见色起意之类的麻烦。不过接近大荒山时,天气炎热得紧,妆容开始发花沤脸,她才卸了妆,恢復了原本绝色。
或是吕泰寧已不好顏色,神情也没异样,只是见完礼后汗顏道:
“惭愧!惭愧!我虽通了些许窍穴,却未结法种,如何在两位前辈面前自称真修?”
华玄宗早就探查出了吕泰寧的修为,確实如他所说,仅为炼气三层。
往村子里走时,交谈之间,华玄宗就觉得他言行过於拘谨。此刻见他又拧巴起来,华玄宗和黄妡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无语。
过了片刻,华玄宗直言问道:
“既是宗门弟子,安北郡又离此地有四万里之遥,吕道友为何会定居此地?”
“哎——此事说来话长,还是长话短说吧。”
吕泰寧长嘆一声,简单介绍起过往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