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让出了一匹马给这位王世子,可李琿骑不惯马,马儿也欺生,一路走得磕磕绊绊,顛得面色惨白!

他强忍了许久,还是伏在马背上乾呕起来,赵匣望著他的背影,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也不多话,只是引著他转到营垒旁的茅坑处。

那股臭味扑面而来,李琿被呛得更加噁心,但说来也怪,这一番折腾后,他的恐惧之感倒被压下去不少,也不再因为血腥味而呕吐。

缓过气来的李琿整了整那身破烂衣衫,对著赵匣郑重一揖道:

“多谢天兵救命之恩!容琿日后报答!”

赵匣不想跟別国政治人物扯上什么关係,只能侧身避开摆手道:

“世子不必如此!等打退了倭寇,你当上朝鲜王后能善待朝鲜百姓,便算是我没白干这一场!別的再別无他求了!”

赵匣这话直白的很,甚至有些刺耳,但李琿却將其记在了心上,只觉得此人虽言语冰冷,行事却颇有些君子之风。

他沉默片刻后再次躬身一拜,只当是对赵匣所说的回应。

从这以后,他再没与赵匣说过一句话,两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半日后,李如梅领著李琿入中军大帐拜见李如松。

李琿在外帐等候,而李如梅则眉飞色舞地將如何遭遇倭寇、赵匣如何设疑兵计杀敌的事稟报了一遍,李如松听罢点了点头,也把赵匣这名字记在了心中。

待听到被救者竟是朝鲜王世子李琿后,李如松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

“好!此乃大功一件!!”

他当即命人请世子问话,李琿入帐行礼。

李如松先问了沿途见闻,又问王京汉城的倭寇近况如何。

李琿只能据实说自己多在咸镜、平安等地组织义军安抚百姓,对王京城內倭寇布防等知之甚少。

李如松听罢顿感失望,他只道这世子於眼下军情却无大用!

但转念一想,若是把他安然送回到朝鲜王面前,至少能让那些討人厌的朝鲜大臣们暂时闭嘴。

李如松想到此处,便好言安抚了李琿几句,又命人好生照料,同时又遣使通报给了朝鲜国王。

朝鲜国王宣祖李昖得报后十分无奈,他怕李琿与李如松有什么隱秘会威胁到自己的王位,立即派人接回了世子李琿。

平壤城,朝鲜王行在中,殿內的气氛十分凝重。

御座上的宣祖大王李昖,面色带著郁色扫视著自己的庶出儿子,开口便詰问道:

“世子!你身为储君,受命权摄国事,可现在王京陷落你还有何话说?”

李琿最后的一丝期盼甚至说是渴求被宣祖大王的话击得粉碎!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还是这样』,隨后立即展现出早已浸透骨髓的隱忍,想哭也哭不出,带著悲凉张了张嘴,想要请罪辩解一番。

委屈、悲愤等感情在他胸中翻滚,不知为什么,他突然他想到了赵匣那张溅满血污的脸,也想起了他的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將心中的辩白与酸楚强行压下,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说道:

“父王!儿臣无能.......

王京失陷,宗庙蒙尘,此乃儿臣万死之罪!儿臣不敢有丝毫推諉!”

他顿了顿再次叩首道:

“自与父王分朝后,儿臣未曾有一日敢忘国耻!

王京既失,儿臣便辗转北地,於咸镜、平安诸道,抚慰百姓、重整义军。

见倭寇兵力分散处,便夺回村寨,也曾编练千余敢战兵丁,虽器械简陋,亦屡次袭扰倭贼粮道、哨卡,使贼不敢肆意屠戮百姓。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大节有亏,实不堪储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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