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上掛满了红灯笼——是黄金涛的主意,说是“驱邪避灾”。

院子里,站著一群人。

寸待宽第一个衝上来,一把抱住陈松,差点把他勒断气。

“松兄!你终於回来了!”

“我想死你了!”

陈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很淡。

却真实。

“待宽。”他说,“鬆手。”

“我不!”

“鬆手。”

“就不!”

“你再不鬆手,我把你扔出去。”

“……好的松兄,我鬆手。”

寸待宽訕訕地退开。

膀大腰圆的李斌摇著扇子走了过来——那扇子在他手中显得有点小巧——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陈兄,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陈松说道。

“那便好。”李斌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石桌上丰盛的菜餚,又迅速移回,“西陵国的吃食如何?可有特色?”

“不记得了。”陈松说道,“断情丝封印了那段时间的情感。”

“哦?”李斌挑了挑眉,顺手从桌上拈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含糊道,“那婉婉呢?你记得她吗?”

陈松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李婉婉。

“记得。”他说。

“记得什么?”

“记得……”陈松想了想,“她在我身边。”

李斌笑了,快速咽下点心,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欣慰。

“这就够了。”

他说。

朱明走了过来,递给陈松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陈松问道。

“机关。”朱明说道,“我新做的。可以感应周围十丈內的危险。”

“你现在的状態,需要这个。”

陈松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

最后,黄金涛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书。

“诸位——”

“闭嘴。”王教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今天不准念诗。”

“为什么?”黄金涛瞪大了眼睛。

“因为,”王教头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听老子的,喝酒!”

他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松儿,来!”

“陪师父喝一杯!”

陈松接过酒罈。

他低头看著那坛酒。

酒液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桂花香。

他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娘曾经说的话——

“松儿,桂花酿是甜的,不辣喉。”

“但少喝点,喝多了头疼。”

他的眼眶,又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举起酒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

甜的。

不辣。

但有一种温暖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然后,扩散到全身。

“好。”他说。

“好酒。”

眾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声炸开了。

“松兄会说『好酒』了!”寸待宽大吼,“这是进步!”

“確实进步。”李斌点点头,又拈了块肉脯,“至少不是『酒液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桂花香』这种描述了。”

“那是金涛的说话方式。”朱明插嘴。

“我的方式怎么了?”黄金涛不服气,“那叫文艺!”

“那叫囉嗦。”王教头瞪了他一眼。

眾人鬨笑。

陈松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

看著这些为他担心、为他欢喜、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的心中,那些碎片开始拼接。

一块一块。

一片一片。

虽然还不完整。

虽然还有缝隙。

但——

镜子,已经开始照出东西了。

他举起酒罈,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李婉婉。

李婉婉也在看著他。

目光中带著期待,带著希望,带著无尽的爱。

“松儿。”她低声说道。

“嗯。”

“欢迎回家。”

陈松看著她。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他说。

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孩子的头。

温柔地。

慈爱地。

一成不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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