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守护者
天,下了一场很奇怪的雨。
不是乌云压顶后的滂沱,而是碧空如洗时的太阳雨。金灿灿的阳光从高天的缝隙中透射下来,亿万条雨丝在光柱中闪烁著七彩的虹晕,晶莹剔透,如同一根根连接苍穹与尘世的透明丝线,无声地垂落。
李婉婉站在豆腐铺的门槛內,伸出手去。一滴雨恰好落在她微凉的掌心。
雨滴是温的。不似寻常秋雨那般沁凉,反而带著一种熨帖肌肤的暖意。
“婉婉姐。”小禾提著一篮子刚点好的嫩豆腐从后院走来,脸上带著一丝困惑,“今日的豆腐……味道有些不同。”
“嗯?”李婉婉收回手,指尖那点暖意似乎还残留著。
“说不上来……就是更清甜了些。而且,”小禾想了想,寻找著合適的词,“吃下去,心里头……会觉得特別安稳,特別踏实。”
李婉婉怔了怔,转身走进铺子。灶上铁锅里,乳白的豆浆微微翻滚,旁边木桶里是已成形的豆腐脑。她取过一只青花碗,用铜勺小心地舀了大半碗,豆腐脑在碗中微微颤动,光滑如脂,宛如一朵水中静臥的白莲。
她拿起瓷勺,舀起一小口,送入口中。
剎那间,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那滋味——
清、滑、嫩、甜,豆香纯正,回味悠长。不是她惯常点滷的力道,也不是小禾近日摸索出的火候,更非任何一家豆腐铺能做出的味道。
那是陈松磨的豆腐的味道。
独一无二,刻骨铭心。
“松儿……”她喉头哽住,低声唤出那个名字,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滚落,混入碗中温热的豆腐脑里,被她一起咽下。那滋味,便成了甜中带咸,温暖中夹杂著无边无际的思念。
……
老槐树下,王教头拎著他那壶喝了多年的桂花酿,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他布满皱纹的脸却皱了起来,咂了咂嘴,低声嘟囔:“邪了门了……”
他举起酒壶,对著光看了看。还是那个粗陶壶,里面是前几日才从街尾老王头那儿打的、最普通不过的桂花酿,绝无可能错。
可今日这酒,味道就是不对。
不是坏了,也不是更烈。而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透著暖意的清甜。那甜意不腻不齁,仿佛严冬里喝下的一碗滚烫薑糖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丝丝缕缕地渗进四肢百骸,连带著那颗被离別磨得粗糲坚硬的心,似乎也软了一角。
“臭小子……”王教头又骂了一句,声音却低了下去,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再次举起酒壶,这一次,仰头喝了很久。放下酒壶时,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缝间有些湿意,也不知是酒,还是別的什么。
……
院子里,寸待宽正挥汗如雨地练著一套刀法。木刀破风,发出呼呼的声响。他练得认真,一招一式,都是陈松当初手把手教他的基础。
忽然,他感到背后拂过一阵微风。
那风不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不像是从巷口吹来的穿堂风,倒像是……有人静静站在他身后,正专注地看著他练习。
“松哥?”寸待宽猛地收刀,倏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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