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提出了几个问题,首先是铁片不能太厚,否则马蹄过重;其次是铁钉必须是打磨光滑的特製平头钉,否则稍有倒刺便会扎进马的血肉;最重要的则是每匹马的蹄子大小不一,铁片无法做到统一样式,必须由铁匠比对著马蹄当场敲打成型。

文鸯又被泼了盆冷水,长呼一口气:“如此说来,若是按照先生的规矩打造这三样东西,需要多久才能让一千三百骑全部列装?”

马钧沉默,兀自心算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

一万两千斤废铁最多只能產出九千多斤熟铁水。一副双边马鐙,加上四个马蹄铁,需要耗费好铁一斤半,而且打铁的折损率也不低。懂打铁的工匠只有十几人,即便高炉日夜不息,木匠赶製鞍骨,一天也最多只能打磨出十套马具。

一天十套,如果要武装一千三百名骑兵至少需要百余天,而且废铁用完之后他们將面临无铁可用的困境。

“我知晓了。”文鸯平静地收起案几上的图纸,递到马钧的手中。

“饭一口一口吃,铁一锤一锤打。从今日起停止修补所有刀枪戟矛,工匠三班倒,日夜不息,只打马鐙和马蹄铁,木匠全力削制木质鞍骨。”

“先打三百套,至於剩下的铁缺……”

文鸯抬起头看向门外。尹大目和皇甫兄弟已经带著马队和几十名士兵,打著皇甫商队的旗號在昨日秘密离开了马场,前往张掖的地下黑市。

……

汉阳牧师苑监署宅院的东跨院,如今已被改建为马场內唯一的医馆。

东跨院的正房內,光线略显昏暗,皇甫謐坐在主位的一张矮木榻上。

他的前方站著十几个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少女,都是从屯田户中挑出来的稍微机灵些的孩童,皇甫謐这几日就是在教他们认字和辨识基础草药。

一名穿著单衣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將一捧切好的药材放到皇甫謐面前。

皇甫謐的手指艰难地拨弄了一下那堆药材,脸色一沉,眉头倒竖。

“二虎!脑附於尻乎?”

“昨日方才教过,附子回阳救逆,草乌大毒,这两味药块根虽有几分相似,但药性天差地別!我让你抓三钱炮製附子,你全抓成了生草乌!”

名叫二虎的少年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磕头认错。

皇甫謐看著少年冻得满是疮裂的小手,冷哼了一声:“去后院灶房,老夫让人熬了浓薑汤,每个人都去盛两碗喝了,再把手上的冻疮用热水泡开。”

十几名少年少女磕头谢恩,一窝蜂地跑向了后院。

“皇甫先生,规矩立得严是好事,只是先生这脾气得收敛一点。”

文鸯掀开挡风的棉帘走入屋內,外头的冷风吹入,皇甫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文鸯看著皇甫謐有些肿胀的双手:“之前我曾答应过先生,到了河西之后会设法缓解先生的风痹之痛,今日我便是来兑现承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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