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看见马扎尔和佛雷德西亚已经获得了嘉奖……”
“那嘉奖,是……恩宠吗?”
“应该是,我看见奥法姆大人允许他们进入熔铸祭坛……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要斩去恶孽,为他们接上新生了。”
“啊,真是羡慕,再次见到他们俩,我们就要尊称『绽生者』阁下了。你说,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別著急,有的是机会,我知道马扎尔为什么会得到嘉奖……他打进了拉格尔剧场,拆开了女演员的肋骨,以髮丝和肠子为弦,以头盖骨为鼓,在舞台之上演奏了苦痛颂歌——他贡献的哀嚎足够丰盈,场面够壮观,不服没办法。”
“那样的话,我们也得找个合適的机会,只是在这周围扫荡门户,根本没办法积攒哀嚎——你有法子吗?”
“我一直在想……主力军都围攻西边的菲德拉家族庄园,我们是凑不上热闹了,东边倒的商业街也被付之一炬,值钱的物件早让人抢空了,要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住人……”
“——希尔比·乌特拉大道!”
“对,我记得那里还有一间医院,但那里挨著狼人的社区,不好攻打,得多叫几个弟兄……”
两人的对话声逐渐远去,超出了塞雷斯的听力范围,他抱著胳膊,指头轻轻敲打手肘关节,陷入思索。
【跟我想的情况有些出入……但这些角斗士果然不是单纯的起义,他们的行为如此残虐暴戾,甚至以施虐为荣乃至作为晋升的条件——这是什么情况?即便是湿地部落的萨满教,也早就废除了活人祭祀,这些角斗士不正常,他们好像不是来起义的,而是在寻找献祭的牺牲品。】
塞雷斯沉吟了片刻,还是摇摇头。
【这跟我没关係,我只要找到工具设备还有知识技术什么的,赶紧离开就行了,那两个角斗士我感觉只有第一序列左右……听口气,在队伍里应该属於寻常水平,但身上的装备不错,武器和护甲都有附魔,身板也足够结实,比佣兵和流浪战士要厉害的多。】
稍微一评估,塞雷斯便放弃了正面衝突的打算。
这些角斗士嗜血善战,每一个拉出来,都相当於他曾经交手过的精灵林地守卫,或者是湿地人的革契克武士。
这不好对付,稍微耽搁一会儿,被大部队围上来,自己没有鎧甲、没有魂刃,附近连尸鬼都没有,跟他们起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们刚刚说要去攻打医院——那里肯定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从这边空荡的街道来看,罗莎·罗琳德如果还活著,很有可能就在那边。】
要去帮忙吗?
塞雷斯略一犹豫,觉得並没有这个必要。
【我跟这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关係……还是找到想要的东西,赶紧离开吧。】
他想著,便跳出房屋,继续往竞技场方向赶去。
【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他们之间的爭斗,跟我没关係,对,就是这样,我只是个小孩子,明哲保身,没有人会因此责怪我……】
塞雷斯想著,在前面转过弯——刺矛湾竞技场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竞技场大概有七十多米高,主要依託两座小山建立,塞雷斯延著阶梯向上爬去,一路上人工修建的喷泉和英雄猛士的雕像就没断过,即便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屠杀,这里的风景依然壮丽华美,延著阶梯一路修下来的水道上漂著花瓣,时不时顺流下来一颗人头,撞击在脚边,大眼圆睁,堵在豁口处好半天,才被后续的水流推下,滚落下山。
塞雷斯警惕地握著佩剑凝辉,目光不断地扫过周边的雕像和喷泉,这里的辐射强度明显增加,他越是往山上爬,越感到一股熟悉的晕眩和噁心。
【这感觉不对劲……我是经歷过莱通断层的辐射带的,在那里足足呆上了半个月,催熟了升华器官——按理说,我对辐射的抵抗能力早就增强过了,但我来到一座五十多万人的大城市,居然会对一座容纳几万人观看的竞技场……感到头晕?】
这不正常。
从进入到这个城市开始,塞雷斯心中的怪异就一直在增加。
这座城市过於安静了,如果说在城外,受到符文隔绝的影响,听不到燃烧、爆炸和战斗的嘶吼是理所当然的——那他现在亲自步入整个城市中心和最高的建筑时,仍然无法感受到动乱和狂躁,耳边縈绕的只有如水银版缓慢化开的凌晨寒风。
这里绝对爆发过惨烈的战斗和屠杀,大量的血跡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从商业街到竞技场,两公里的路途上,到处都是血和肉沫……
可是,尸体呢?
塞雷斯看到了很多断肢和碎片,但直到现在,塞雷斯回忆起来,並未见过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好像任何只要有著完整形体的尸体,都从这座城市蒸发了一样。
除了那两个角斗士,塞雷斯连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整座城市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他越是往上走,耳边越传来沙沙嗡嗡的噪音,好像有一个特別响、特別远的声源在附近,但塞雷斯就是感受不到它的具体位置。
塞雷斯並不害怕幻觉,即便视网膜上浮现出若干大大小小的黑色小点,但这並不影响他的感知,他不再束缚自己的念感,任由灵能如水波涟漪般扫荡四周,让他可以轻鬆找到台阶和道路的轮廓。
他手里捏著炼金怀表,看著上面规划出来的路线,一步步继续往上爬。
辐射越来越强,塞雷斯的视野渐渐被密集的黑色的点状物扭曲。
【是辐射导致的幻觉……但为什么城市的最上方,会有一个强大的辐射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