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气氛沉得像水。

伊利亚站在战壕前十米,没有举枪,也没有再往前迈一步。他把步枪往泥地里一顿,金属枪托砸在冻土上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先扫过四个少年,最后落回克劳斯身上,像是在掂量、在判断。

马里斯挡在克劳斯身前半步,枪口没有直接对准伊利亚,但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

费奥多尔站在左翼,肩膀绷紧,盯著老兵的手。

彼得退到战壕拐角,一手攥著手榴弹,一手按住步枪,把四周的动静全看在眼里。

四个人不用克劳斯说任何话,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警戒圈。

伊利亚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出一道淡淡的笑:“小子,仗打得不错。”

声音沙哑,像长期抽菸的人。“零伤亡解决一个德军衝锋班,四个半大孩子,靠一套交叉掩护,整个东线我没见过第二个人。”

克劳斯靠在土壁上,左腿的伤扯著疼,他把重心移到右腿,保持稳定。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对方。

他知道对方已经观察了两天。

从击杀督战队,到收拢新兵,再到刚才守住阵地,这名老兵一直在暗处看。

现在主动走出来,不是简单来夸一句。

伊利亚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冷了几分:“胆子也够大。”

“德裔孤儿,被抓来当炮灰,没死在人海里,不缩著保命,反倒拉队伍,立规矩,反杀督战队,硬刚少尉。”

“你就不怕夜里睡著时,被人当成反骨仔一枪崩了?”

马里斯脸色一下变了:“你胡说什么!”

伊利亚冷冷看了他一眼:“轮得到你说话?”

少年被那股老兵的戾气压住,闭了嘴。

克劳斯抬手轻轻拍了拍马里斯的肩,示意他退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我拉的队伍,只杀德国人,只守这片阵地。我立的规矩,是让想活的人能活著走出战场,不是搞山头。督战队要杀伤兵,我自保;少尉要拿我们送死,我不接。我没惹事,也不怕事。”

伊利亚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镇定。

他继续挤兑:“说得好听。”

“你以为打贏十个散兵,守住一次试探,就能在东线站住?”

“德军一个排、三十人、两挺机枪、一门迫击炮,明天凌晨就来。你这点工事,这点人,交叉掩护再熟,也挡不住重火力。”

费奥多尔的脸色白了几分,彼得攥紧了枪。

只有克劳斯神色不变。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很轻:“你在暗处看了我两天,从督战队来那天就在。你枪法准,战场经验足,一个人能在无人区活这么久,本事比我大。那你为什么不冲大部队?为什么在少尉要杀我时帮我说话?你躲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伊利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少年会直接问出要害。

战壕里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断壁,声音呜咽。

伊利亚突然笑了,是真笑,没有嘲讽:“好小子,有点意思。”

他往前走近了一些,停在胸墙前,离克劳斯不到三米。

马里斯三人瞬间举枪,被克劳斯用眼神拦下。

伊利亚从怀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根菸草,递了一根给克劳斯。

克劳斯摇头。

老兵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慢慢散开。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叫伊利亚,打了十四年仗。”

“日俄战爭时,我在旅顺战壕里,看著贵族军官拿著马鞭,赶著一群连枪都不会打的农民往日本人的机枪口冲。他们坐在帐篷里喝酒,拿我们的命换勋章。”

“现在打德国人,还是一样。我们团三个营,三天就打光了,活人不到一百。不是死在德国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的督战队和狗屁军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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