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洼地的路比预想中难走。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抬著担架的伊利亚和瓦西里早已满头大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

克劳斯走在最前面,用步枪拨开挡路的枯枝。他不时回头查看,確保担架上的米沙没有晃动——少年的呼吸依旧微弱,嘴唇乾裂得像块老树皮,克劳斯每隔半小时就会给他餵点融雪水,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还有多久?”马里斯喘著气问,他背著沉重的炸药包,肩膀被勒出了红痕。

克劳斯看了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最多四十分钟。加快脚步,必须在天亮前布好诡雷。”

眾人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凌晨的森林格外寂静,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衬得气氛越发紧张。

终於,在天色彻底亮透前,他们抵达了目標洼地。

这处洼地呈狭长形,长约一百五十米,宽不足三十米,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坡,坡上长满了半枯的灌木,正好用来隱蔽。洼地底部积著厚厚的雪,看不出任何脚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就这里。”克劳斯放下步枪,搓了搓冻僵的手,“马里斯、伊万,跟我埋炸药。伊利亚带列夫、安东去东侧坡顶,架好机枪,瞄准洼地入口。彼得和瓦西里抬米沙去西侧坡后隱蔽,照顾伤员,同时负责警戒后方。”

分工明確,没人废话。马里斯解开炸药包,彼得递过来三把工兵铲,三人立刻在洼地入口处开挖——冻土坚硬如铁,每一铲下去都只能留下个白印,震得虎口发麻。

“这样太慢了。”马里斯急得额头冒汗,“等挖好坑,天早亮透了。”

克劳斯盯著脚下的积雪,突然有了主意。他扒开表层的雪,露出下面冻结的冰层:“不用挖坑。把炸药放在冰层上,用雪盖住,再撒层枯枝——德军踩上去时,冰层受力碎裂,正好能触发引线。”

这办法果然快得多。三人很快在洼地入口、中间和出口处各埋了一组炸药,每组用三根细线连接,细线被雪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最后一组炸药被藏在东侧坡底的灌木后,用来封锁德军的退路。

“引线长度够吗?”伊万捏著那根细如髮丝的棉线,总觉得不踏实。

“够。”克劳斯往线头上系了块小石头,“触发后有十秒缓衝,足够我们撤离到安全区。”

布置妥当后,眾人按计划隱蔽。克劳斯爬到伊利亚身边,老人正趴在坡顶的灌木后,手里的步枪架在一块冻石上,瞄准镜稳稳对著洼地入口。

“旅部的佯攻应该快了。”伊利亚低声说,眼睛没离开瞄准镜,“按时间算,他们的人该到右翼阵地了。”

克劳斯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夹杂著炮弹的轰鸣——是旅部的人动手了。

没过多久,洼地东侧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克劳斯透过灌木缝隙望去,只见二十多个德军士兵正急匆匆地往洼地跑来,显然是被右翼的枪声吸引,想绕道支援。

领头的是个士官,举著望远镜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喊著什么,催促士兵快跑。

“来了。”伊利亚的呼吸放缓,手指扣上扳机。

德军士兵鱼贯进入洼地,脚步匆匆,根本没注意脚下的积雪。最前面的几个刚跑到洼地中间,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是引线被扯动的声音。

“臥倒!”克劳斯低吼。

眾人立刻趴在地上。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洼地入口和中间的炸药同时引爆,积雪混著冻土被炸得漫天飞舞,最前面的几个德军瞬间被吞没在火光中。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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