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处的眼睛
雪堡的射击孔后,克劳斯正用一块碎镜片调整著角度。镜片是从德军俘虏的望远镜上敲下来的,边缘还带著毛刺,却能勉强看清远处德军阵地的动静。他盯著那些正在架设的炮管,手指无意识地在雪墙上划著名——从俘虏招供到现在,德军的炮口已经调整了七次方向,每次都在向雪堡左侧的凹陷处偏移。
“在看什么?”伊利亚裹著件缴获的德军大衣走过来,大衣下摆还沾著昨晚夜袭时的血渍。他往克劳斯手里塞了块烤热的土豆,蒸汽混著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鲍里斯刚才来说,他们的观察哨发现东边林子里有反光,像是望远镜。”
克劳斯咬了口土豆,滚烫的淀粉在嘴里化开,烫得他舌尖发麻。“是旅部的人。”他把镜片塞回口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昨天下午开始,那片林子就没断过人影,走路的姿势不像德军侦察兵,更像……文官。”
马里斯正蹲在雪地里分解轻机枪,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旅部的?来查咱们?”他手里的枪管“噹啷”掉在地上,撞起一片雪粉,“难道还信那个少尉的鬼话?”
“不是查,是看。”克劳斯捡起枪管扔回去,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雪堡里迴荡,“督查官把少尉关禁闭的事肯定报上去了,现在旅部是想看看,我们这个能顶住夜袭的『德裔少年班』,到底有几分斤两。”
伊利亚往嘴里塞了半块土豆,含糊不清地说:“那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怎么把德军的总攻砸回去。”他用刺刀指著雪墙外侧新埋的炸药,引线末端繫著根细麻绳,一直拉到隱蔽坑里,“刚才又埋了五处,保准让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克劳斯没接话,目光又落回东边的林子。那里的雪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比士兵的军靴印小一圈,边缘还带著被刻意扫过的痕跡——显然是不想被发现。他突然想起送布防图那天,旅部参谋官靴底的花纹,和这脚印边缘的磨损形状几乎一致。
“列夫,”克劳斯扬了扬下巴,“把咱们画的防御部署图拿一张来,不用標炸药位置。”
列夫应声从背包里掏出张油纸,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雪堡结构:半弧形主墙、三个射击孔的位置、交通壕的走向,甚至连隱蔽坑的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这是昨晚趁德军没动静时,克劳斯让他照著实际布局画的,原本是给三连的人做参考用。
“这图要给谁?”列夫把油纸递过来,手指在“德军可能突破点”的標记上顿了顿——那里正是克劳斯刚才观察到的炮口偏移方向。
“给『暗处的眼睛』。”克劳斯用石块压住油纸的四角,故意让它在雪墙上显眼的位置铺开,“既然是来看的,总得让他们看明白我们不是瞎打。”他指著图上的射击孔分布,“马里斯的机枪位能覆盖正面八十度角,你和安东的步枪点射能封锁左右侧翼,这叫交叉火力网,不是隨便堆个雪堆就能成的。”
马里斯摸著后脑勺笑了:“还是队长想得细。让他们知道,咱们能守住不是靠运气。”
就在这时,远处的德军阵地突然响起一阵哨声。克劳斯立刻按住眾人的肩膀,示意蹲下。只见二十多个德军士兵扛著木板从掩体里钻出来,在开阔地上搭起简易掩体,木板上还蒙著白布,显然是在模擬衝锋时的掩护物。
“在练突破。”伊利亚眯起眼睛,手指在扳机上敲著节奏,“想用木板挡子弹,衝过开阔地。”
克劳斯却注意到另一件事:德军搭掩体的位置,正好在雪堡左侧凹陷处的射击盲区里——和炮口偏移的方向完全一致。“他们看出来了。”他低声道,“昨晚的夜袭让他们摸清楚了咱们的火力死角。”
列夫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指著东边林子:“队长你看!那里有镜子闪了一下!”
克劳斯抬头时,只看到树枝摇晃的影子。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反光绝不是错觉——旅部的人不仅在看,还在记录。他突然抓起列夫手里的炭笔,在防御图上添了条斜线,从雪堡右侧的隱蔽坑一直画到德军搭掩体的位置。
“伊利亚,”克劳斯把炭笔扔回去,“带两个人去右侧雪堆后面,架步枪。德军要是从左侧盲区衝锋,你们就从右侧斜射,打他们侧腰。”
伊利亚眼睛一亮:“这招够阴!他们以为躲进盲区就安全了,正好给咱们当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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