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我们求你了...你自己...自己走几步路吧...”

“是啊...哈...哈...抬不动了...”

“嗬...嗬...”

是夜,蛇沼镇,阿磨山。

风欲静,树不止。

被泥石流衝垮的歪斜树木下凸起的巨石表面,三个老头满身虚汗,瘫在地上气喘不止。

而正中端坐的、宛如皇帝一样的慎独面色平静,仿佛听不见他们的哀嚎。

他只是握著这几个老头为了上山准备的手电,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话说,自己真的才经歷过抢救吗?

怎么感觉从医院里出来后,身体就没什么特別虚弱的感觉了。

“......”

如此想著,慎独伸了伸自己的手指,又看向眼前哀声哉道的三个老登。

在確认这三个老登是人后,慎独到了医院一楼就自愿跟著他们上山了。

一是因为他本身就想亲自回到被发现的地方確认欧阳淼淼失踪的情况。

二是因为那个鬼医院太邪门了。

自从下午下山去到那医院后,他已经接连看到三个诡异的存在了,鬼知道一楼看到的那个护士是人是鬼啊...

虽然好像正是因为那个9號护士他们才从鬼打墙里脱困的,但他还是不想在那地方待著。

可问题是,被这三个老头带著在山里跑了半天,不仅没到目的地,现在这一块他还一点印象也没有。

慎独总觉得这几个老登是不是老糊涂了所以走错了路,或者说是要把他送到山里的其他地方去...

“我姑且问一句,你们想把我带哪去?”

“自然是...哈...你这个祭品被发现的地方...哈...”

嗯,看来没猜错,自己从哪来就回哪去。

“你们知道我是在哪被发现的?”

“发现你的时候村雄也在现场,他告诉我们的...”

地中海老头刚说完,他就被一旁的瘦高老头肘了一下。

村雄...

慎独都不用猜就觉得是那个下山时一直和那警察掰扯的老头,应该是他告诉这三人的。

那问题就来了...

“你们確定没走错路?”

面对著慎独的质问,两个老头不忿道,

“怎么可能走错!”

“你先前下山的路是那城里来的的愣头青带的,靠近禁区,我们才不走那边!”

禁区,之前也听到过这词...

“禁区又是什么鸟地方?”

“就是...”

地中海老头刚要解释,瘦高老头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看向慎独,

“三郎,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一个山的祭品...”

闻言,慎独脸色一沉,拎著手电筒就站起身子来,

“是啊,跟我废什么话!那你们倒是爬起来继续送我这个祭品上山啊,愣著干嘛?!”

“那还不是...”

瘦高老头刚要反驳,慎独就伸手一指他,

“你对山不够虔诚!送祭品都拖拖拉拉的。”

“我...”

瘦高老头百口莫辩,地中海老头打抱不平,想要开口。

下一秒,慎独的手电就照到了他的头上,强光刺得他立马眯起了眼睛,

“还有你也是!等到地方了我立马找山告状,第一个就告你!”

“这...这个...”

你看,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对付这些魔怔老登,不用点加密通话完全沟通不了的。

两句话堵著这两老登开不了口后,慎独又看向了最后一个白髮老头。

面对著慎独的目光,白髮老头张了张嘴,只好黑著脸道,

“我休息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你对山还行。”

慎独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张开了手。

而三个老头望著那神色自然的慎独,都臭著脸不情不愿地走来,重新给他託了起来。

如此之后,他们总算是又重新出发。

而也是直到此刻,慎独才开口问道,

“刚才在医院里,你们看到那玩意了吗?”

在经歷慎独的“信仰暴击”后,地中海老头总算是老实了一些,却还是疑问道,

“看到什么?”

慎独低头一瞥,发现瘦高老头也是满脸疑惑。

唯独他身后,白髮老头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慎独,却没开口吱声。

这么看来,那些东西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那在楼道里走了这么多层都还没到一层,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

“?”

“因为你这个山的祭品被送下了山,惹得山发怒了才会出这样的怪事。”

“666...”

慎独愿称这些老头的观念为“山之元宇宙”。

一切难以解释的事情只要和“山”扯上关係,都能变得合理起来。

无敌了。

不过虽然知道这几个老头魔怔,慎独还是在不断询问问题。

不用想,这就是慎独在熬老头。

自己上山是为了確认当时牢房隔壁的情况,可那之后呢?

这仨老登恐怕还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走,索性就一边让他们托著自己爬山一边回答问题,消耗他们的体力。

这样到时自己也好跑一点。

“到...到了...”

没过多久,伴隨著三位老头粗重的喘息声,慎独打著手电一看,还真在前面一片滑坡的土堆旁看见了“警戒线”。

他们是从警戒线左侧的方向爬上来的,如果没记错,下午自己是从右边被带下去的。

也就是说,再右边一点就是这些老登说的“禁区”?

慎独往那边张望了一眼,但此刻月亮被云层遮掩,晦暗中,他只看到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影影绰绰。

没发现有什么特別的,他索性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警戒线后。

却见杂乱的沙土中,一个能容纳一人跳下的大洞正静静凝望著慎独...

里面,便是关押了慎独不知多少天的黑暗密室。

“这一片...原先是干什么用的?”

回想起里面的“监牢”构造,慎独有些好奇。

莫非是镇子里的什么秘密监狱?

那自己穿越后怎么就会正好出现在这?

只可惜,慎独发问压根没得到回应。

回头一看,身后三个老登已经开始跪倒在地,对著那大洞朝拜...

“山啊,我们將您的祭品送回来了...”

“请原谅我们...请原谅我们...”

“......”

看来,已经是完全沉浸在“山之元宇宙”里了。

慎独实在是无语至极。

索性,他只得放弃询问,打开了手电,一步步走向洞口。

站在洞口用手电往里面稍稍张望了一下,正如他这些天待在里面的感觉大致一样...

是一间宽约七八步,长约十几步的房间。

但现在用眼睛一看,他便发现里面的构造老旧得超乎自己原本的判断。

看起来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了。

“扑通...”

犹豫了一秒,慎独从洞口一跃而下。

“沙沙...”

落地后,他第一时间照向那已经被砸开的铁柵栏。

轻轻伸手摇晃了一下,那快要锈穿的铁柵栏便摇晃起来...

是被那个白川给砸坏了吗?

自己被关著的时候总觉得坚固得难以想像...

“山啊...山...”

外面,老登的吟唱让密室內原本就沉闷的空气带上了诡异感。

慎独眯起了眼,走向铁柵栏外面的走廊。

“吱呀...”

推开铁柵栏门,外面的情景更是做实了他对这地方废弃已旧的判断。

却见只能容纳一人走动的走廊上,墙砖碎裂,满地都是碎片,而又从地面上长出不知名的杂草和苔蘚。

慎独回头看向走廊两侧,一侧的走廊已经完全垮塌,无法通过。

而另一侧...

也就是原先关押欧阳淼淼的隔壁方向,则有一扇没有门把手的铁门。

说是“门”,但其实更像是完全焊死,不想让人通过的“墙”。

铁门前,被饮尽的玻璃可乐瓶还落在地上。

上面的包装和瓶盖都不知所踪,而瓶身本身又没有任何文字。

慎独捡起一看,確认里面的可乐真的被喝乾净了。

而他清晰地记得,里面还有最后一口可乐时,他將它重新扔给了欧阳淼淼...

因为她喝了掉了最后一口,所以里面现在才会没有可乐。

但现在可乐没了,她也没了...

“......”

慎独微微喘息著,抬起手电,照向了隔壁的囚室。

“腰子,你闪到我眼睛啦!”

他多么希望此刻黑暗的囚室里传来欧阳淼淼的嗔怪声。

但当手电扫过那和旁边一般无二的牢房时,他却连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正如警察白川所说...

是空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一幕,慎独还是难免失望。

“山啊...山啊...”

“操...”

再加上听著外面依旧此起彼伏的魔怔老登的声音,慎独莫名感到了一阵难过。

在这个瞬间,他甚至都不想再趁著三个老登体力不支逃跑。

他只想待在这里。

或许,不出去反而是对的。

“扑通...”

黑暗里,慎独怔怔地握著那个可乐玻璃瓶坐在了逼仄的走廊里,手里的手电也无力地掉在了身旁。

可也就是这手电掉落、光线由地面射入牢房內时,慎独的余光却陡然发现了什么...

牢房內並不是空无一物,在地面上靠近铁柵栏的地方静静地躺著一个类似於笔记本的东西。

只是之前上面全是灰盖著,人们又下意识地看向牢房深处,於是便会忽略靠近铁柵栏的地方还有东西。

如果不是灯光从地面打去,给那本子背后打出阴影,慎独估计都不一定能发现。

“这是?”

慎独眯了眯眼,起身靠近那铁柵栏。

因为里面没人,白川便没把铁柵栏砸开,所以慎独此刻只能伸手去够那本子。

尝试了几下后,慎独艰难地抓住了那灰扑扑的本子边缘,將它拿到了手中。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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