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步騭之策,引火自焚
第198章 步騭之策,引火自焚
在高翔的指挥下,阳群、阎芝、邓铜诸將,率六千汉军將士如锋矢利锥,狠狠刺入吴军內围。
吴军第一道防线就此告破。
前线望楼、箭塔十余座,全部被汉军控制、摧毁。
坐镇中军,拱挹指麾的赵云离开了北山丘陵上搭建的將台,在亲军环护下来到吴军的前沿阵地。
登上一座望楼,率先便朝適才在山上望不清晰的汉水望去。
一艘明显比其他战船高大许多的中型楼船,静静停在大约二里开外的汉水下游。
观其形態,可供近二千人作战。
大型楼船四周,还有由多艘战船斗舰连结拼装而成的连舫,也就是所谓的铁索连舟。
阔约五六十步,上如平地。
几乎占据一半的汉水江面。
目之所及,共七八连舫。
预计亦可备五六千水师於其上。
剩下的艋艟、斗舰,望之无际。
涂以红漆,形状类马的赤马舟,在吴军舟师及南北两岸间往復穿梭。
该舟行速飞快,一如赤红战马於陆上奔腾,这是在通传吴军將校下达的指令。
在並不如何宽阔的汉水之上,指挥一支成分复杂,並不如何精锐的水师,还能维持如此秩序。
赵云確实对步騭高看了两眼。
作为孙吴军中的淮泗派、或者说南渡派系最后的顶樑柱,还是有几分水准的。
未几,高翔亲军来报。
“车骑將军,我家征东將军问,是继续引军深入,还是向左翼抢占高地丘陵?!”
赵云闻声顺势朝左翼望去,沉吟片刻。
彼处是丘陵地带,战端刚开时,他的將台便在彼处,与吴军隔两三座並不算太高的山头对峙。
但由於丘陵沟壑纵横,遍布荆棘草木,互相不能望见。
高翔率领的前锋六千余人已经从中间撕开了吴军前部防线,但是左右两翼暂时还无可奈何。
右翼自不必提,吴军水师舟船严阵以待,而且可以肯定,吴军精锐水师就在此处,而不在汉水中段与诸葛瑾控扼的南段。
在傅僉、廖化所统舟师未至的情况下,没有必要硬碰硬。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好说,万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止,那就得不偿失。
而且他带来的將士皆不善水战,就算成功跳帮夺船,没有舟师,也难以扩大战果。
至於左翼,便是丘陵山地,早在汉军未至时,吴军便占据了高地,修筑了相当的营垒工事。
刚才他从山上下来时,风势乃是自上而下,非但助吴弓矢之威,火攻也不能奏效。
不过据他多年经验,两山峡谷之间的风,夜里自上而下,从山峰吹至山谷,日中便开始自下而上,自山谷吹向山峰。
“告诉征东將军,继续深入!
“我来为他殿后,无须忧虑!”
“唯!”高翔亲军领命而走,显然比来时更加振奋。
…
“將军,赵车骑有命!”
“继续深入,他为我们殿后!”
高翔闻言朝左右两翼望去,片刻后才又扭身向北,大手一挥:“兄弟们,杀吴狗!”
“——杀吴狗!”
“——杀!”
汉征东將旗前指。
高翔大步登上鼓车,一拔从擂鼓的鼓兵手中夺过木槌,须臾间,极度密集,极度激昂的鼙鼓之声开始彻天动地而来。
熟悉高翔的將士闻鼓便知,这必是征东將军在为將士助威,於是愈发奋武扬威。
在旗鼓之號的催动下,本就没有停止脚步的汉军將士,开始更加卖力地向东北杀去。
由於没有了防御工事,不过一通战鼓的时间,战线便又向吴军腹地推进半里有余。
赵云在望楼上从容指挥,命一校將士两千余人补上前去,为高翔诸军殿后。
即使左右皆敌,被吴军包围住两翼,將士亦毫无惧意,列好阵势后便岿然不动。
至此,汉军队伍已长达三四里。
前不能知后,后不能望前。
全靠赵云及军吏僚属在望楼上纵览全局,居中调度。
朝阳升起。
吴军战船被旭日光辉笼罩。
日光也是天时的一种,由於太阳自东方升起,汉军若自西而东前来攻船,会目眩而丧失部分视野。
“赵云视我吴军如无物乎?!”
三层高的龙首楼船之上,披头散髮的留赞一瘸一拐行至步騭身侧,神色愤懣:
“右將军,请予我统兵两千!
“我直接从中將蜀贼拦腰截断!
“届时,右將军再指挥左右两翼齐齐压上,將蜀贼四面合围夹击,则蜀必败无疑!”
“还不是时候。”步騭看著不断向北深入的汉军,从容言道。
言罢,步騭看向战船上的旗帜。
由於此地南北皆是峡谷,四周又被大山环绕。
所以汉水上的风向不是夏秋时节最常见的东南风,而是东北风。
自他来时便是如此,一个多月过去,仍是如此,水师旗帜此刻正自东北往西南倒卷。
“正明,子执,依你二人之见,蜀军是否会顺流火攻,以焚我大吴舟师?”
步騭先后看向留赞及黄盖之子黄柄,神色肃然中又带了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仿佛成竹在胸。
“必然如此!”留赞不假思索,没有解读步騭的神色。
“如若不然,我就不信赵云敢让蜀贼继续深入我大吴腹地!
“倘若没有水师,纵使蜀贼今日侥倖打贏了陆上此战,占据了汉水北口要道,我大吴水师只需隔绝汉越二水,蜀军也无粮草为继,是故必有水师无疑!
“既用水师,顺流而下,如何不用火攻?!”
言罢,留赞滯了一下,又问:
“右將军何出此问?
“难道还要再遣留置中段的水师去截蜀军舟船?”
留赞对大吴水师很有自信,即使汉军顺流而下,以火焚舟,吴军也不是没有办法克制。
毕竟汉军不可能有多少水师在汉中,舟船至多也不会过百。
而汉水南口並不宽阔,不过百步有余,容不得太多舟船,只要以泥船数艘截住南口,不让蜀军有挪移的空间,即使是火船,也能以鉤拒、拍杆等水军武器破之。
先头的火船一旦解决,接下来就是以舟船对舟船,水师对水师,何惧之有?
所以留赞一直以为,步騭之所以安排百余舟船在汉水中段,目的除了监视滯留中段的蜀军外,就是在等蜀军水师顺流而下时,与诸葛瑾的南口水师一起对付蜀军。
步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黄盖之子黄柄:
“子执以为呢。”
黄柄虽然是小辈,却是比留赞要更稳重一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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